第29章了无音信(1 / 2)
“现在,我们有同样的杀兄仇人了,褚明。”萧璨缓缓站起了身,将那只白玉扳指重新戴在大拇指上。
他边说边朝褚明走近,忽然没有任何预兆,便伸出手拔出了褚明的剑。
紧接着褚明只看见寒光一闪,跪在地上那名死士的脖颈就被萧璨一剑划开了。
温热的鲜血瞬间四溅,褚明的前襟、下颌,都留下了斑驳刺目的血痕。
萧璨脸上却只被洒落了零星几点,他将剑“当啷”一声随意掷到地上,然后向后踉跄退去跌落在椅子上。双手捂面,肩背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起初还只是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闷笑,后来笑声越发的大,越发的癫狂,逐渐演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
笑声尖利而又扭曲,在死寂的室内回荡不停,比起人的声音更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在哀嚎。其中夹杂着的满是彻骨的恨意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褚明目光复杂呆楞在原地,脸上的血在逐渐变凉,让人感觉到刺骨的寒意。
此刻他竟说不清此刻哪种心情更占上风。是兄长去世,如同冰锥刺穿胸肺的痛惜手足之情、是面对三王爷疯狂举止的惊惧、还是对杀死自己兄长的仇人剜骨之恨,或者是茫然......情绪交杂在一起,堵塞喉咙。
眼前因此不断地发黑,褚明张了张嘴从喉咙中挤出干涩破碎的音节:“王爷?”
萧璨终于停止了笑意,他抬起头看向褚明,脸上的血滴已经凝结像是刻意刺上去的刺青,眼底猩红一片:“本王的兄长自天子登基前三日奉召进宫,再无音信。”
“王爷的意思是?”褚明瞳孔颤了颤问道。
“本王一向是个草包王爷,混吃等死,从皇子时期就对皇位无甚想法。先帝只骂本王是废物,扶不起的阿斗。”萧璨扯了扯嘴角,自嘲道。
顿了顿,他冷哼了一声:“可正是因此,本王才能活到现在。”
他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眸中空洞无神地落在某处,语速平缓继续陈述道:“先帝在弥留之际曾召数位皇子、王爷入宫。两日后,宫门重开,只有新帝满身鲜血的从里面走了出来。而其他皇嗣,朝廷对外宣称,皆遵循先帝遗诏,连夜赶去了封地。竟连先帝的葬礼都未参加。”
褚明眉头紧锁:“可各封地至今平静,尚无任何一位王爷去世或是失踪的消息。”
“是啊。”萧璨攥紧了手,拳头在桌上狠狠地砸了一下:“封地的王爷们,一个个活得好好的,甚至连容貌举止都和从前别无二致。”
他身子向前微微倾倒,眸底神色偏执异常:“可他们唯独漏掉了一件事,若本王的皇兄尚且在世,绝不会了无音信,甚至对本王这个亲弟弟不闻不问!”
“皇兄说过,他活一辈子便挡在本王面前一辈子!”萧璨的声音又突然抬高,眸子亮的吓人,声音带着颤抖的嘶哑。
“嘎吱。”
窗外忽然传来东西滚落的声音,萧璨眸子一凛:“谁!”
褚明也连忙推开门,一个箭步追了出去。
踏出门的时候却看见一抹粉色裙摆从大门划过,迅速消失在廊柱之后。褚明瞳孔不禁放大,脚下步子一顿。
“褚明,看在你兄长昨夜离世的份上,本王给你个恩典。让她闭上嘴,否则......下次你亲自为她收尸。”萧璨不知何时也一起走了出来,伸手搭在褚明肩头,使劲拍了拍。
“是,王爷。”褚明肩头一沉,心底也因此一沉,连忙应声答道。
至于三王爷所言是真是假,是否是利用他,在刚刚那个人出现后已然不重要了。
要护着她,就必须做下去。
*
“所以说昨夜京城中有数批人马出城?”马车内,萧璟眉头紧锁,指节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窗棂。
“是,属下昨夜回城就见多批人马带着刀剑出城,分了好几路。”谢玖声音平稳清冷地回答道。
“他们这是赌我们会踏上其中一条路,不过概率确实很大。就如昨夜不正巧在水路被堵了个正着?”谢珩轻咳了一声,面色苍白地靠在车壁缓声道。
“属下有罪。”谢玖双手抱拳,垂下眼帘道。
“小玖又何来罪过,他们分批出城,只是你赶上那趟并不是走的我们那路而已。”谢珩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伤后的虚弱和宽容。
萧璟闻言,目光转向谢珩,然后问道:“你觉得是谁派的人?”
“许是一党,许是多党吧。”谢珩轻声道,顿了顿又抬眸看向萧璟,眸子定在他脸上,话锋一转:“不过陛下在宫中好像鲜少遇到这种事情,甚至吃食上都很安全。”
萧璟挑眉,指尖下意识摩挲袖口,谢珩的话让他也不禁思索。自穿书以来,宫中确实对他而言很安全。好像可以说宫中所有人都是他的人
若有所思地回视谢珩,忽而勾唇一笑,笑意中夹杂着几分玩味道:“说来,朕身边所有人里你的危险和不可控性最大。”
“谬赞了。”谢珩怔了一下,随即苍白如纸的面上浮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眼睫垂下又抬起道。
“继续查下去吧。”谢珩看向谢玖叹了口气,而后想到了什么又继续道:“听闻影六回来了?”
“是,正巧昨日回府。冠西一带的物产丰富,他所得不少。”谢玖点了点头道。
“嗯,处理完赵明德的事,让他来见我。”
“是。”谢玖领了命就又出了马车,坐在外面。影一侧眸扫了一眼谢玖,就见她又抱着剑闭上了眸子,于是只能闭上嘴沉默着驾车。
待谢玖出去后,萧璟便一屁股坐在谢珩身旁,单手撑在座位上,身子向谢珩倾倒:“你带着秦老要给赵明德夫人治病,以此博取赵明德信任,让他做你手里的刀?”
谢珩见他向自己靠近,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脊背完全贴在冰凉的车壁上:“嗯,人皆有所求,既有所求,便可为人所用。我带人为他夫人治病,他投诚于我,两全其美。”
“不过陛下,他投诚的是你,不是我。你才是君主,我只是交个朋友而已。”谢珩话音一转,伸出手指抵在萧璟胸口,轻轻将他推远。
萧璟却伸手握住谢珩要撤回去的手,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又一次拉近距离:“躲什么?你说得轻巧,谁知道在他心中是君主更重要,还是朋友更重要?”
“总归站在你我一路,便是好的。”谢珩轻叹了口气,手指再未用力任由他握着,目光先是看向窗外,而后挪回来又认真补充道:“没有躲,太近了,不习惯。”
“哦,那你习惯习惯就好了。”萧璟又拉近了些许距离,两个人鼻尖几乎贴在一起。他瞧见谢珩瞳孔一颤,眸中闪过慌乱。于是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原来随时能让他心乱的人,也会因为他的靠近而心乱不已啊。
谢珩屏住呼吸,心脏扑通狂跳,面上却依旧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他目光游移,扫向萧璟唇角的伤口,另一只手抬起,指尖轻轻点在那处:“抱歉,掉进水中时做了个噩梦,惊醒见到你一时恍惚。并非刻意伤你。”
“做了什么梦?”萧璟另一只手抚上谢珩侧脸,掌心温热,带着些许薄茧,轻轻抬起他的下巴。他声音压低了些许,略微染上了些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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