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爱恨掺半(1 / 2)
谢珩从藏书阁的旋梯上慢慢走下来时,就瞧见萧璟坐在榻边,双手托着脸,神情发散地发着呆。
他手中的戒尺随意地搭在柱子上,指尖轻轻用力一敲,便发出一声清脆地“嗒”。
萧璟闻声抬头看过去,就对上谢珩的目光。那人立在旋梯上方,衣袖垂落,手中戒尺斜握着,像是早已在那里看了他许久。
见他看过来,谢珩慢慢走下最后一级台阶。
他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身子懒散地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扶着额角,似是漫不经心,另一只手却将戒尺竖起,轻轻抵在膝上:“睡得好吗?”
萧璟摇了摇头,宿醉后的脸色尚且还有些苍白:“不好,头疼。”
“昨日去了哪里?”谢珩面上平静无波,像是随口问道。
“昨天.......”抬起手拍了拍额头,萧璟努力回想:“我想想。我来找你,路上遇到......就去了.......”
话说到一半,萧璟忽然顿住了。
像是想起什么不太适合说出口的事,萧璟轻咳了一声,眼神往旁边飘了飘,又忍不住抬眼去看谢珩,神情中不自觉便多了几分心虚。
谢珩垂着眸看着指尖的戒尺,戒尺轻轻在指间一转又落下,敲在自己腿上。
还未开口,门外忽然“砰”地一声巨响。
房门被人一脚从外面踢开。
应相怜端着一碗醒酒汤,小心翼翼地从外走了进来。那碗药满满当当的,他的眼睛几乎一直粘在上面,生怕动作一大,微微一晃,药便顺着碗沿泼洒出来。
“哟。”他拖长了调子,“早朝,爹都替你上完了,你才起?快点,把这个喝了。”
话落,“啪”地一声脆响。
应相怜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缓缓侧眸看过去,就见谢珩把戒尺落在自己掌心里,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一瞬间,应相怜头皮发麻,浑身寒毛直立。某些久远,却不怎么愉快的记忆顿时在脑海中翻涌了起来。
此刻也顾不上什么药会不会撒出来了,他几乎下意识地加快脚步走到萧璟身边,一把将人拽起来挡在自己面前,整个人都缩在萧璟身后,小声催促道:“你快些命令他把那东西收起来。”
“你为何这般怕?”萧璟纳闷地看看应相怜,再看看谢珩手中戒尺问道。
“你要是下错一枚棋子,掌心便要挨一下,几年后你看到也得吐。”应相怜翻了一个白眼,没有忽略谢珩嘴角勾起的那一丝笑意。
谢珩嘴角微微勾起,目光淡淡地落在他们身上:“昨日去了哪里?”
萧璟沉默了一下,实话实说:“花楼。”
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
不过一息,应相怜又从萧璟肩膀后探出头来,语气理直气壮:“那怎么了?花楼开着,本便是让人去的。男子汉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去了就是去了。”
他说的越发来劲,整个身子都从萧璟身后走了出来,挺直了腰杆道:“我们不仅去了,还喝了花酒,看了舞,听了曲,还——”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气,挑衅道:“摸了美人腰肢。”
谢珩闻言微微挑眉,视线转向萧璟。
“哦?”
“他说的属实?”
“一半。”萧璟揉了揉眉心,只觉得额角一阵阵发紧。
“什么叫一半?”应相怜不服气地轻哼了一声,眼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想这把火烧得更旺一些的光彩,“那就是事实经过。上了公堂,我也这么说。”
他说着一边四处张望,打算找个地方把醒酒药放下。目光扫过床头时,却忽然顿住了。案上摆着一只空碗,碗边还残留着未干的水痕,显然是刚刚有人用过的。
应相怜的神情有一瞬间凝滞,他弯下腰将手中的碗轻轻放在案上。随后像是不经意似的,伸手将那只空碗往边上拨了拨。
碗沿晃了一下,停在桌边,只差一分便会跌落在地。
他这才直起身子,胳膊随意地搭在萧璟的肩上,下巴微微扬起,从怀中掏出一叠的奏折,朝谢珩抛了过去:“谢修撰,你好歹也是高门大户出身的人,大气些。”
谢珩抬手接住那些奏折,放在腿上,一一翻阅了起来。屋内一时间只剩下了纸页翻动的细微声响。
百无聊赖间,应相怜拽着萧璟坐下,端起那碗汤药递到萧璟嘴边,献宝似地道:“快些喝了,还热着。”
萧璟口中苦涩味还未淡下去,腹中都是汤药。有些为难地看着嘴边的碗,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
就见应相怜拉着一张脸:“怎么,他给的就喝,我给的就不喝?胳膊肘往外拐?”
无奈,萧璟咽下口边的话,将勺子拿出来,端起汤药一饮而尽。喝完砸吧了两下嘴,好奇地道:“这碗竟然比刚刚那碗甜好多,你加糖了?”
应相怜接过碗放到案上,扫过案沿边那只碗冷哼了一声:“我这碗不仅甜,还不酸,你没尝出来?”
听到他们的对话,谢珩手一顿,却没有抬头。
半晌,喉间溢出一丝轻笑。
抬眸,目光意味不明地看向萧璟:“陛下喜欢哪种?臣亲自去替陛下寻。”
他语气极其平静,让萧璟愣了一下,反问:“什么?”
谢珩看着他,停了一瞬解释道:“妃嫔。”
“妃什么?什么嫔?”萧璟瞪大了眼睛,起身走过去,从谢珩手中抽出奏折便看了起来:“这哪来的这些事?”
奏折上赫然写着劝皇帝选妃的诸多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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