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我喜欢你(1 / 3)
直至回到宫中,一路上两个人都未再开口说话,即便对旁人吩咐安排事情时,也是冷冰冰的语气,像是隔着一层冰。
影一披着蓑衣坐在马车前,噤若寒蝉地驾着马车。雨水顺着斗笠沿滴落,他屏息凝气,连挥鞭时的动作都比往日轻了不少。
到了宫中,停下马车,影一小心翼翼道:“主子,到了。”
“嗯。”谢珩率先下了马车,站稳后,朝车内伸出手。
萧璟扫了一眼谢珩的手,匀称干净,像白玉一样漂亮。
他顿了顿,伸手握住,微凉的感觉更像是一块冷玉。下意识,便捏着谢珩修长的指骨摩挲了一下。
借力跳下马车,落地,随即分开。一言未发,径自大步朝议政殿而去。
谢珩垂眸站在原地片刻,收回手,神色不变,沉默着跟在他身后。
进了议政殿,萧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奏折和笔就开始批阅。只是是否看了进去,就得问他自己。
看他一幅不愿交流、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谢珩也未多加勉强,转身离开。
抿紧了唇,攥紧手中的奏折。
萧璟垂眸看着谢珩刚刚站的那处地方,只剩下一滩被雨水带进来的泥痕。
磨了磨牙齿,他旧态萌发,丢下奏折,仰靠在椅子上,低低地骂了一句:“靠!”
他做错了吗?
救人哪来的错。
错的是这个破世界,凭什么他一个新时代受过各种教育的三好青年,要被丢到这个破世界里!每日担惊受怕,天天伏案批阅奏折。没有网络,没有手机,天天还得咬文嚼字、斟词酌句。
这般想着,心口越来越憋闷,他的眼眶就越来越红,鼻腔也酸了起来。
吸了一下鼻子,他坐直了身子,抬头看向前方,却突然僵住了。
谢珩不知何时折了回来,迎着他望过来的视线,挑了挑眉:“着凉了?”
见他并未纠结自己是否哭鼻子的事,而是帮自己寻了个理由,于是萧璟瓮声瓮气顺承道:“嗯,有点。”
谢珩走上前,手臂处搭着一件新取过来的外袍子:“过来。”
“哪有你这般日日向天子发号施令的?”萧璟起身走过去,不好气道。
谢珩解开他的系带,动作从容地替他宽衣:“那便要谢陛下不杀之恩。”
而后两人又沉默了下来,殿内只余下衣料摩擦过后的“沙沙”声。
换好了衣服,谢珩抬起眸子,定在萧璟微微泛红的眼尾。他指尖擦过那里,下意识放轻了声音:“人命很重要,但你更重要。”
谢珩一开口,萧璟内心的委屈、憋闷便再也抑制不住地涌上心头。泪水不受控制地漫上眼眶,他握着谢珩的手贴在自己的侧脸:“我做错了什么?”
谢珩没有立刻回答,他感受着滚烫的泪水顺着萧璟的眼角滑下,浸湿自己的指腹,温热的触感借此爬了上来,像一根针扎在心口。
半晌,他轻轻叹了口气,双手捧起萧璟的脸,声音又低又稳地开口:“你没错。”
萧璟的睫毛颤了颤,垂眸抽泣压着翻涌的委屈,抿紧了唇不说话。
“但你的身份不该做那种事。”
听到他的话,萧璟红着眼睛抬眸看向谢珩,重复道:“不该?”
“嗯。”谢珩微微颔首,没有避开他的视线,指尖擦去他脸上残留的泪痕,缓缓解释道:“即便那是条性命,即便当时若连你也不出手相救,他就会死。”
“可你是天子,即便你当众救人是为了性命。可百姓心中第一反应不是,你看我们的天子不拘小节,深爱着每一个子民。他们只会觉得,你看,那是天子,他竟然不顾体统!当众救人,我们该不该跪下?可是,我们什么也没做,是他自己先蹲下的。”
“所以呢?”
“所以我就该高高在上地站在那里,看着他挣扎抽搐,直至死亡?”
谢珩沉默了下来,没有立刻反驳。
萧璟却像是已经等不及答案,手指渐渐收紧,攥着谢珩的手,声音沙哑:“如果我今天不救他,那我坐在这个位置上,还有什么意义?”
“皇帝,就不该活得像个人吗?”
“做皇帝被所有人护着,看着别人去死。然后哄骗自己呆在那座精美的鸟笼里,这和那个疯子做的有什么区别!”
他咬紧了牙,红肿的双眼瞪向谢珩,紧盯着谢珩面上的神情不放,一定要寻求一个答案。
谢珩对上他的视线呼吸一顿,他说的很对,这种所谓的保护,又何尝不是另一座鸟笼。
但......
“臣民习惯仰望君主。”谢珩看着他,语气平静道:“是仰望,而不是并肩。”
萧璟一怔,嘴唇嗫喏着有些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你就是那个君主,所以第一件事不该是救人,而是维持你在他们心中的威望。即便当下他们认为你是夜枭天罚,可你依旧是他们心中的天子。但若是这种当众不顾体统、规矩,亲自下场救人的事情多了,便会失去了威望。他们会想,天子而已,试探试探呢?”
谢珩停了一下,继续道:“你今日蹲下去的时候,映入他们眼睛中的不是仁慈,而是可以被拉下来的高度。”
一时间,谢珩的话像是在萧璟耳边重复循环,君主该被仰望,而不是被拉下神座。
他有些无力,松开谢珩的手,缓缓向后踉跄着退了退。
耷拉着头,愣了许久,他又低声道:“所以,我就该站着,看着他死?”
谢珩站在原地望着他,没有开口。但沉默本身就代表着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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