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屏息凝气(1 / 3)
夜深,宫殿空旷寂静。谢珩和小皇帝的床榻隔着垂落的珠帘和宽远的距离。
透进缝隙的月色凉薄如水。
谢珩平躺在美人榻上盖着薄被,双手放在被子上面闭眸假寐。
耳边一直传来床榻上窸窸窣窣的声音。像小兽一样躁动地翻来覆去,无法安静。
谢珩就算没有睁开眼睛,也能想象到小皇帝此刻大约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的样子。
今夜聊了一半,萧璟欲言又止时他强行打断。估计小孩此刻精神亢奋,因此睡不着。而且,空荡的宫殿突然多了一个“心头大患”,谢珩无声地苦笑了一下。
翻来覆去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陛下,睡不着吗?”谢珩被吵得睡不着,揉了揉额角。
“谢珩,你呼吸声太大吵到朕了。”萧璟的声音从枕头上传来,闷闷地。
谢珩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说什么,呼吸声太大吵到他了?
好生胡搅蛮缠......
虽是这般想着,谢珩心中却不觉得生气。很符合小皇帝年龄的一句话罢了……有些少年气。
见谢珩好久不回话,萧璟爬起身隔着珠帘远远看向谢珩的方向:“谢珩,为何不同朕说话?”
“臣在屏息凝气。”谢珩轻叹了口气,无奈回答。
宫殿里先是安静了一瞬,小皇帝又重新躺了回去,传来了低低的笑声。那笑压在被子里,带着闷闷地愉悦感,听不真切,却能想象少年那双眸子弯起来的样子。
“那谢爱卿就好好屏息凝气。”
谢珩不禁失笑,连“是”都懒得再说。宫殿又变得寂静了起来。
许久,谢珩听见小皇帝呼吸声平稳了起来。
浅浅叹了口气,侧身,目光投望窗外凉凉的月色,将身上的被子也紧了紧。
一夜就这么过去了......天光渐明。
谢珩一夜未睡,反应有些许迟钝。
坐在榻上许久,才放轻了动作去偏殿洗漱收拾,再次出来时已然衣冠整齐地站在明华殿上。
他一身绯色官袍站在青绿色从六品文臣堆里扎眼地很。
人群间窸窸窣窣,同谢珩一起登科及第的陈自虚好奇他怎么这么快就解除了禁足。
同谢珩窃窃私语了许久,谢珩头疼得厉害,也不知他在念叨着什么。只一如既往嘴角噙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嗯嗯”有问必应地混弄着他。
“谢砚殊!”牛头不对马嘴的碎语,陈自虚终于抬起了头,便见谢珩神游天外,于是拿着笏板偷偷戳了戳谢珩。
还未来得及说话,殿外晨钟落下,宫号一声比一声嘹亮。
“陛下驾到——”
谢珩回过了神,垂着的眸子只扫见黑金色的衣摆从白玉石阶上掠过,而后便随着群臣一起伏倒行礼。
“众爱卿平身。”萧璟大马金刀地坐在龙椅上,压低眉眼带着威慑。
“谢砚殊,我怎么觉得刚刚陛下往这边瞪了一眼?”陈自虚缩了缩脖子,躲在人群中拿着笏板挡着脸。
“陈兄,错觉。”谢珩轻挑眉头扫过前面,与萧璟投来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对视上了。下一秒,两人一同错开眼神。
“北境战事焦灼,吏部痛诉无兵、户部痛诉无银。众爱卿有何想法?”萧璟靠在龙椅上眸光扫过下首百官。
百官面面相觑,无一人敢率先发言。
“呵——”萧璟冷笑了一声,甩了甩袖子捋平折痕:“这么废物?你等若是无话可说,那朕便先提出来了。”
“朕要户部在民间建设钱行,隶属于国库。发布军需公券,邀请百姓购买,以此获取军费扩充国库。以四年为制,期满,本钱连同利息归还百姓。”
话落,谢珩眸子闪了闪。这倒是一个好主意,取之于民,用之于军。但四年期满,百姓真能收回本金和利息,即便是以国库为名,百姓能否信任?
先不论此,如今皇位不稳,小皇帝手下无人,阻力太过于巨大了。
“陛下,万万不可!”
朝堂之上,百官闻之色变。
户部尚书立马伏倒在地,连声劝阻:“陛下,本朝未有向百姓借钱的先例。”
“未有先例便不可以?”萧璟压低身子,俯视下首。
又有臣子站了出来:“陛下,此事有违祖制!”
“陛下慎思!”
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甚至连一向喜欢进行新法改制的首辅张止行也蹙着眉。虽未直接反对,面上却带着不赞同的神色。
谢珩指尖在笏板上摩挲,眸子扫过伏倒在地的大臣们。并不能说,那些大臣都是奸臣,其中很大一部分只不过是觉得此事太过“新”。祖制上难寻如此行径,有些......胡闹了。
以国库名义建立钱庄,设置军需公债还要向百姓借钱。此法等同于新法改制,朝堂之上牵一发而动全身。
萧璟绷着脸,眸子如同寒潭结冰。压着怒意:“朕要你们想办法,你们结结巴巴如同割肉。朕提出了,你们却伏倒一片。朕是在想法子赚钱,不是挖列祖列宗的坟!”
少年天子,初登帝位,所有人想的都是拦住他的手脚,让他做个“傀儡”。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伸出手拉他一把,教导他如何迎击风雨。
甚至守旧党的老臣手拿笏板,跪倒在地声声泣诉:“国法家规,祖制一旦被动,天下如何安定!九泉之下,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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