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打针(1 / 2)
从自习室到寝室的路不过几百米,陈光将外套披在林昱的头上,拉着她一同冲进雨里。但半路上雨势渐大,淅淅沥沥的雨还是将她浇了个半透。
林昱回到寝室时,发梢还在滴水,单薄的牛仔裤湿漉漉地贴在腿上。她草草冲了个热水澡,连头发都没吹干就一头扎进了被窝。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再睁眼时,窗外天色擦黑,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寝室静得只能听见自己无序的心跳,林昱试着撑起身子,可手臂软得像煮过头的面条,太阳穴突突的跳个不停,眼前全是细碎的雪花点。
她缓了缓神,拉开床帘,寝室空无一人。姚芳芳一早就和屈垒约会去了,钱赞和张一濛大概还在自习室赶要命的大设计。
额前的碎发早已被汗水浸透,黏在皮肤上。额头烫得吓人,喉咙干痒难耐,每一次吞咽都带着撕扯般的刺痛。
林昱勉强挪到床边,扶着爬梯往下踩,膝盖一软,整个人差点没跪在地上。她稳住身体,在抽屉里翻找出体温计,夹在腋下。
等待的时间里,她靠在桌边闭着眼,费劲儿的喘着粗气,觉得连呼吸都能擦出火星子。“滴”声响起,林昱抽出体温计低头一看,“39!”。
......
医院里充斥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林昱昏头胀脑的倚着医院冰冷的不锈钢椅背,仰头盯着注射室的墙壁发呆。天花板的白炽灯管不时发出单调的翁响。
临近九点,注射大厅没太多人,林昱旁边坐着一位年近七十的老太太,正闭着眼睛打盹。另一边是个和林昱同龄的年轻女孩,戴着个口罩,低着头刷手机。
此刻她只觉身体发软,药水流过血管,顺着左手手背流进身体,时不时传来一阵冰冷刺痛,似乎正在高烧的身体里卖力工作。林昱皱眉扭头看向搭在扶手上扎着点滴的苍白小臂,目光顺着针管向上延伸,瓶子里的药水见底。
护士台的值班护士临时有事走开,她手心冒汗,感到皮肤下的血管微微跳动,起身推着点滴架子朝注射室角落的房间挪去,想找个值班医生给自己拔针。
林昱站在病房外,轻轻叩响门板,无人应答。门缝里却漏出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她顶着高烧到三十九度的身体,浑身滚烫得像只煮熟的虾,连呼吸都热的吓人。脑子昏昏沉沉的搭上门把,什么也没想,一把推开门。
一瞬间,目光像是被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牢牢攫住,挪不开分毫,连手背回血都浑然不觉。
对面的陈光趴在房间角落的病床上,一手抓着床单,一手扯着裤子,配合着诡异的氛围嗷的一声惊叫。吓的身旁的医生条件反射的一把拉过床帘,将林昱火辣直白的视线拦腰切断。
“哎呀,回血啦。”医生将肌肉针的枕头丢进垃圾桶,转头看向林昱。
她顺从的被牵到一旁拔针、止血,脑子里却都是陈光白花花的屁股,高烧的大脑神经混乱的运转,一时间竟冒出他的屁股又白又翘,应该没晒过太阳的奇怪想法。
“林昱,你大爷。”陈光还在声嘶力竭的嚎叫。
“别叫了,一个大男生被看一眼能少块肉啊。”医生绕过林昱,走到陈光附近打趣道:“陈院先走了,让你打完针直接回家。”
“谢谢张主任。”虚弱的陈光在医生面前表现出了难得的乖顺,悻悻的隔着帘子提上裤子。
林昱能听到腰带和裤子纽扣碰撞的金属声响,胡乱脑补着陈光穿裤子时的动作。
帘子被掀开时,她不由自主的再一次看了过去,而此刻的陈光除了胀红的脸,已然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拿上开好的药,再次谢过医生,推着林昱走出注射室。
“你认识刚刚那个医生?”林昱扶着手背上的棉花疑惑的看着陈光。
“我爷爷以前在这里上班。”陈光眼神闪烁,似乎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你怎么烧的像红双喜乒乓球拍一样?”
“彼此彼此!”林昱抚了抚滚烫的脸颊,点滴的药效开始显现,整个人恢复了一丝清明。
“姚芳芳呢?你俩不是跟连体婴一样,怎么让你一个人来看病?”
“她们下午都有事。”林昱顿了顿,嘲讽道:“怎么?你的室友八抬大轿把你抬过来就走了么?”
“你看你这个人,我这不是关心你么。”陈光讪笑,短暂的扭捏后,弯腰贴近林昱悄悄的说道:“今晚的事可不准说出去。”他紧跟在林昱身侧,两人一同朝医院大门口走去。
林昱烧退了些,但身体依旧虚弱,懒得应付眼前还有力气嚎叫的壮汉,奚落道:“有什么好宣扬的,你不如ab面都给我看看,让我评判一下有没有宣扬的必要。”
“你是不是女生,太虎了你。”陈光不由得又想到自习室的事,瞬间气血上涌。“也就是我好欺负,在别人面前可不能这么讲话。”
“跟别人还真没碰到这种事,只有你克我。害我高烧又长针眼。”林昱挖了陈光一眼。
“什么嘛?我的屁股...”
陈光陡然拔高音量,像是急切的想为自己的身材正名,但对上过往路人奇怪的目光后,又心虚的降低了说话的声音。“你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陈光话锋一转,开始冲林昱复盘。“我当时看雨势不大,离宿舍又不远,与其等着你室友送伞,跑回去不是更快,谁想到你的腿比柯基长不了两寸,害我生病。”
林昱懒得计较陈光的倒打一耙,毕竟跑回去之前,他把他身上唯一的外套借给自己遮雨,不然凭他的体质,应该也不至于病到要来医院打肌肉针。想到那件还未来得及洗干净还给他的外套,林昱语气也不自觉的软了下来。
“你病的很严重么?也发烧了?”她绝对是烧到大脑宕机了,竟然鬼使神差的想要探陈光的额头。陈光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吓了一跳,猛地朝后面退了两步捂住胸口。
他这两天本来就被林昱的事儿搅的心烦意乱,加上淋雨失眠,这才发了场千年一遇的低烧,哪料到还没理清头绪,先是莫名其妙的被林昱看光了屁股,现在她又要对自己动手动脚。
这一连串的意外让陈光措手不及,本能反应就是跳起来躲开。“哎你干嘛?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
林昱哪猜的到陈光复杂的心理活动,可眼下他退的这两步却像是两计闷棍,结结实实的敲在林昱脆弱的自尊心上。她悻悻的收回手,对陈光仅存的一点愧疚也悉数收回。
“狗头军师,别跟着我。”甩下一句话后扭头就走。
陈光的父母工作忙,幼时便将他寄养在爷爷奶奶家,作为家族里唯一的男孩,他几乎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在这样的家庭成长氛围中,久而久之便养成了骄纵任性的性子。
但他生性善良,又活泼开朗,待人热情,走到哪儿都是人群中的焦点,身边从不缺朋友,从没有人给过他脸色。哪像眼前的林昱,对自己像六月的天气般忽冷忽热,忽近忽远,搅的他一颗心七上八下。
这种被人拿捏的感觉令他浑身不自在,那股被惯坏的少爷脾气顿时涌了上来。“当我稀罕?谁再跟你上自习,谁是狗!”
陈光生病这事儿在身边人眼中简直成了奇闻。
他身体素质向来好得惊人,运动天赋出众,各类体育项目一学就会,从小到大连感冒都很少找上门,上一次生病咳嗽的记忆还停留在初中时期。
可但凡有人问起他这次生病的原因,陈光却像锯嘴葫芦似的不肯吐露半个字。按他以往的思维习惯,这事儿其实没什么好隐瞒的,至少应该跟郑琦吐吐苦水。
要不是郑琦那天非要送女友回学校,他怎么会和林昱两人单独自习?要是郑琦在场,坐在林昱身边的就是他,那林昱就会躺在...
想到这里,陈光心里莫名涌起一丝隐秘的庆幸,他强行掐断这个念头,转而继续推演。如果不是从小到大的家庭教育,让他把自己的外套披在林昱的狗头上,那淋雨生病的只会是林昱自己。
林昱、淋雨,这破名字起得倒是应景。看着弱不禁风,嘴就跟淬了毒一样,讲出来的话又臭又硬。等回到宿舍,他非得把林昱那些恶劣行径添油加醋地宣扬一番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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