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打架（1 / 2）

一上午滴水未进的陈光，此时胃里早已空空荡荡，饥饿感比往常更加强烈。他站在点菜窗口的长队中，数着前面排着的七八个人，默默计算着轮到自己的时间。

食物的香气不断飘来，他盯着头顶窗口上挂着的菜单，决定先点一大份羊肉砂锅，再配上一碗拆骨肉豆腐汤，用滚烫的汤水填满自己空虚的胃。顺便冲淡刚刚撞见林昱和她那个贼眉鼠眼的男朋友时，心里涌上的那股莫名的烦躁。

“装什么清纯，亲个脸都扭扭捏捏。”身后男生扯着领口，那条麋鹿围巾被随意地塞在背包侧袋，露出半截标签。“要不是为了把她钓到手，我才懒得收这种地摊货呢，闷得我脖子起疹子。”

他的同伴发出猥琐黏腻的笑声，意有所指的说道：“也许人家就是无知少女呢，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等着你去开发哈哈哈。”

男生仿佛为了炫耀般的故意提高音量，声音一时间竟盖过了食堂嘈杂的背景音。“老子泡过的处女多了去了，早晚把她拿下。”

“你不知道，我今天约她去开房，她还装听不懂。”

“也许镶金边了吧，嘿嘿嘿。”两人猥琐的笑点令陈光感到一阵反胃，无意识的攥紧了手中的餐盘，使劲往胃上顶了顶。

“不过这种女的一般第一次都很正点，到时候给你直播。”

“那可说好了啊，哥们！”

说罢身后的男生势在必得的拍了拍胸口。“那当然，她也不想想，她那样的我能找到我，就烧高香吧。”

陈光猛然回过头去，在理智占领高地之前，身体率先做出了反映。他三两步冲到王位面前，揪住他的衣领，拳头擦过王位的鼻梁，照着他面门狠狠的来了一记重拳。

那一拳攒足了他所有莫名的烦躁和压抑的愤怒，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

王位像个被丢弃的破麻袋般猛地向后摔去，重重砸在食堂油污的地面上，又滑出两米开外。他惊恐的从地上支起半边身子，眼镜歪斜地挂在脸上，鼻血横流。

食堂鼎沸的人声像是被瞬间按下了暂停开关，只剩下不合时宜的圣诞颂歌还在欢快地继续着，整个画面只让人感到一种荒诞的错位感。

陈光低头看着自己溃破颤抖的指节，和散落到一旁的麋鹿围巾。这一刻突然有些理解屈垒当初的愤怒，虽然他们的境遇完全不同。

短暂的安静后，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有人拿出手机开始拍照。

“打人了！打人了！”王位的同伴尖叫着，但对上陈光那双烧红得几乎要噬人的眼睛，所有虚张声势的勇气顿时消散，不敢再上前一步。

王位捂着脸在地上痛苦地蜷缩呻吟，试图用含糊不清的言语挽回一点尊严。“你他妈疯了？我要报警，我一定要让你被开除！”

但陈光只是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摊腐烂的肉。

他的胃饿得发痛。然而，一种更为原始的、滚烫的情绪已经彻底淹没了他，那是由厌恶、保护欲和某种被践踏的正义感混合而成的狂潮。

这股蛮力推着他再次猛扑上去，不顾一切地对着那摊烂肉拳脚相加，每一记落下都不留余地，仿佛要将对方那些污言秽语，连同他自己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彻底砸个粉碎。

......

医务室刺鼻的消毒水味里混着淡淡的血腥气。林昱和姚芳芳推门而入时，王位正坐在医务室的椅子上，被校医按着脑袋给伤口消毒。镜片碎裂的眼镜歪在桌上，冷眼旁观着王位龇牙咧嘴地大叫。

而陈光沉默地靠坐在门口的病床上，手部的伤口已经包扎妥当，正抱着胸斜眯着鼻青脸肿的王位，仿佛在注视着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王位最先发现了站在门口的林昱，他见到救星般挣扎着起身，却被校医一记暴扣按回椅子。

“乱动什么，再不老实就给你们双方导员打电话！一人一个处分。”镊子敲在托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光听到门口的动静缓缓转头，平静的将视线落在林昱身上，身体却纹丝未动。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眼神疏离得像是看着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林昱的视线掠过陈光，一言不发的绕过他，走到医生身边礼貌的询问：“老师，他俩没什么事吧？”

"没大事。"校医停下手中包纱布的动作，抬头看了眼躬身站在一侧的林昱，目光在她和两个男生之间游离。“一个拳头破皮，一个脸上开花。”

林昱听后点了点头，再次谢过医生。“给您添麻烦了。”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定。

王位立刻戏精上身，夸张地呻吟起来：“昱昱，我好痛啊...这大哥莫名其妙就上来把我打了一顿。我要告诉我爸，他认识校领导。”

陈光冷哼一声，引得所有人都看向他。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用那种冰冷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一幕。

林昱抿紧了嘴唇，没有回应王位的表演，而是再次转向校医。“老师，他们可以走了吗？”

“包扎完就可以走了。但是...”校医严肃地看向两人。“这次我就不通报了，下次再这样，直接送学生处处理。明白吗？”

看着两人勉强点了点头。校医摇摇头，继续低头处理王位的伤口。

......

校园广播里欢快的圣诞颂歌，与四人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形成荒诞的对比。林昱大步流星的走在回寝的路上，鞋底扫过积雪发出簌簌的声响。

王位按住贴着纱布的鼻梁，坏掉的眼镜让他视线模糊，脚步踉跄的紧跟着她，嘴里吐出对陈光含混不清的咒骂。“他就是个疯子！昱昱，你可要离这种人远点！我早晚要他好看...”

姚芳芳和陈光被他们甩在身后。“你真是一鸣惊人。”姚芳芳戏谑道：“现在全校都知道你能一拳送人上天了，国家航空局没打电话给你，求你做他们火星计划的人体推进器么？”

“我本来就是去吃个饭，不是计划好了去打架的！”陈光的目光始终死死钉在前方那对纠缠的身影上，仿佛要用视线将他们硬生生劈成两半。“不然绝对备个弓，把他这支“贱”直接射出平流层。”

“谁说你俩在打架了！”姚芳芳冷哼：“视频拍的清清楚楚，你俩不是在那跳即兴探戈呢么！”

“我真搞不懂你们女生。”陈光拧眉看向姚芳芳。“林昱在跟我别什么苗头？”

“我到底错哪儿了？我到底错了么？”

“天地良心，我都不知道我怎么了，一碰到林昱，就开启量子纠缠，所有事情都搅成一团乱麻。”

陈光不懂，自己到底哪儿对不起林昱了，让她在她的世界里单独为自己开一盏红灯，条条大路都行不通。

上自习带奶茶给她，下个雨外套也借她披。有流氓骚扰她，他比赛到一半，大老远赶来救她，生怕她出事。<

在图书馆被人偷窥，陈光都没好意思告诉她，他第二天坐在校门口的警卫室查了六个小时的监控，就想发现点蛛丝马迹，多关那个变态几天，比人民警察还尽职尽责。

踢个毽子也踢不好。前前后后都是他在为她操心，临了选了这么个不着调的水货当男朋友，最后也还要他来给她擦屁股。

她还想怎样呢？难道就因为自己没张一张巧言令色的嘴？把自己的光荣事迹编成有声小说，对着她循环播放。她就宁可和那个不着调的二流子走在一起？

自己的手伤成这样，本以为在医务室看见他时，林昱会第一时间跑过来感谢他安慰他，谁知道她就这么轻轻的扫了他一眼，连一句关心都吝啬给予。他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