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急诊(1 / 2)
深夜的急诊大厅灯火通明,江川处理后的左臂缠着渗血的纱布,被剪开的衬衫袖口微微挽起,上面还残留着暗红的血渍。
林昱裹着医院泛黄的旧毛毯,蜷缩在连排的不锈钢椅子上,目光失焦地盯着他手背上的输液管发呆。
江川少有这么狼狈的时刻,混杂着雨水的汗液顺着他的脖颈滑落,湿透的衣衫粘腻的沾在身上,每一个裸露的毛孔都在张大着嘴,费劲的吞吐着周围肮脏的空气。
他喉咙干涩,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着灼热的砂砾,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透,不自然地贴在泛着病态潮红的脸颊上,他知道这是高烧的前兆。
但他仍强忍着跳痛的神经,嗓音沙哑的侧头询问一旁的林昱。“有没有哪不舒服?要不要去做个检查?”
“我没事,最多是被你吓到了。”林昱拽了拽黏在腿上的裙子,犹豫着起身。“我去找护士借两套病号服吧?湿衣服穿久了容易生病。”
江川费力地从裤袋摸出车钥匙,递给林昱。“后备箱有公司团建剩的衣服,你去看看有没有合身的。”手指因为高热而微微发颤。
暴雨将歇,医院的地库还弥漫着阴冷的湿气。
林昱裹着毯子,弯腰在江川的后备箱里翻找。却只找到几件小码的运动套裙,并没有看到合适江川的尺码。她只得挑了件灰色的套装,心里惦记着江川的状况,锁好车门,快步折返。
林昱在医院一楼的洗手间里,将自己湿答答的衣裙换下,装进袋子。又用清水洗了把脸,抽出两张纸巾擦拭干净腿上的泥污。
最后,她解开湿漉漉的发绳,放下被风吹的散乱的长发,对着镜子用手指重新梳了一个高高的马尾,看着镜中的人终于褪去了几分狼狈。
回到急诊大厅时,江川正仰靠在输液椅上假寐,喉结将脖颈上的皮肤绷的苍白,随着呼吸在灯光下投出起伏的阴影。
吊水还剩小半瓶,林昱放轻脚步走近,指尖刚触到他的肩膀,就看见他的眼球隔着眼皮转了转,幽幽的睁开双眼。
眼前的林昱已经换好干净衣服,灰色的运动服包裹着纤细的腰线,面上铅尘不染,马尾的发梢还带着些许湿气,被利落的绑在脑后,让她透着股灵动活泼的青春气息。
她在他身旁坐下,将车里带过来的水拧开,递了过去。“没找到你的尺码。”指尖相触时,感受到他的凉意。“你的手好冰,不然还是去借套衣服吧?”
江川收回视线,接过水喝了两口后,他摇了摇头,顺手拨快输液滚轮。
光是想象着几千个人穿过的衣服,会贴在自己的皮肤上,那感觉就仿佛有千百只虱子,在自己身体里钻进钻出。“算了,这一瓶打完就回家。”
“你的衬衫挺贵的吧?”林昱的目光落在他染血的衬衫上,犹豫着开口:“多少钱?我赔给你。”
“赔钱的话就算了。”江川难耐的调整了下坐姿,输液管随之轻轻晃动。金属椅脚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与远处孩童断断续续的啼哭组成燥郁的背景音。
“那你想要什么?”林昱困惑的看着他。
他却忽然倾身靠近,灼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际。“确定要我说?”他盯着林昱雪白无暇的手臂,声音压得很低。
那种若有似无的暧昧又回来了,林昱下意识的后仰,后腰抵上坚硬的椅背,毛毯从肩头滑落。
江川近在咫尺的面容在灯光下呈现出病态的苍白,唯有眼尾泛着不自然的潮红。“你这是烧起来了吧?脑子都不清醒了!”
“有驾照么?”江川却不再继续刚刚的话题,话锋一转,没头没尾的问道。
“有啊!”林昱愣了一下,随即骄傲的笑道:“老司机,过两年就该换证了。”
她不知道江川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毕竟来的时候,是酒店的工作人员开江川的车送他们到的这里,林昱以为回程也会一样。
“嗯,挺好!”江川点点头,刚想开口,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他皱眉接起,和电话对面对接起工作事宜。
挂断时,抬头瞥见输液瓶里的药液恰好滴尽,透明的管子里只剩下一段静止的水柱。他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手腕,看向林昱。
“回家吧。”
......
车内暖风呼呼作响,硬生生将江川身上的衣服烘的半干。开车送他回家的一路,林昱都表现得手忙脚乱,根本无暇顾及一旁病人的状态。
江川靠在副驾上满面潮红,开好的药被他扔进车后座,报出地址后便靠在椅背上踏实的昏睡了过去。
林昱偷瞄了一眼身旁呼吸均匀的人,忽然好奇,要是他知道此刻开车的,是个驾龄六年但上路经验几乎为零的马路杀手,还会不会睡得这么安稳。
她记得自己刚考到驾照那会,陈光以需要磨炼她的技术水平为由,死皮赖脸非要做他的私人教练。结果林昱坐上他的自动挡帕萨特后,问出的第一句话就让他大跌眼镜。
“哪边是刹车?”
陈光预料到林昱的水平不会太高,毕竟驾驶技术是要在不断地练习中磨炼增进的,但他没想到林昱会差成这样,瞬间怀疑起驾校的教学质量。
最开始,他谨慎的找了条鲜有人经过的断头路,防止林昱的驾驶技术伤及无辜。
但简单的倒车入库,在没了驾校的标记线后,她仿佛失去了触角的昆虫,方向盘打得像只喝醉的螃蟹,车轮胎最后毫无意外的骑上了路牙子。
陈光死死攥着安全带,他最近在练习如何与人平等的交流,忍了又忍,咬着牙挤出一句。“没事,熟能生巧。”<
于是接下来的一周,那条路上的路牙子,见证了人类与机械最诡异的默契。林昱总能以各种刁钻的角度精准骑上它。
到最后,连路边的野草都学会了在她倒车时自动避让。路牙子与她倒是越来越熟,林昱骑它的方式也越来越巧妙了。
经过一个月的魔鬼训练,陈光终于松口让林昱上路实操。本打算在外环辅路上慢慢磨合,谁曾想林昱一个分神拐错路口,车子如脱缰的野马般直接冲上了高架。
林昱处在紧张失措又亢奋的情绪中,踩着油门的右脚不自觉的下压,车速直逼一百迈。“减速减速!保持车距!你上辈子是德国人么,不知道限速两个字怎么写?”
陈光后背紧贴座椅,平日里慵懒迷离的双眼瞪得滚圆,完全忘了什么情绪管理,声音都变了调。
“刹车是你自己带的么,刚拆封舍不得用?准备好跟我殉情了么?对,再来一脚油门,咱俩直接上天。明年的这个时候,就是咱俩的生日。”
林昱双眼紧紧盯着前方,掌心沁满汗水,方向盘在手中变得滚烫湿滑,洇出一片深色的印迹。
窗外的景色呼啸而过,后视镜里,一辆辆被甩在身后的车辆正迅速的后退,缩小成密集的黑点。
风声在车窗的缝隙间发出尖锐的哨音。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起,坐在陈光机车后座时的经历。同样的惊险刺激,却带来截然不同的体验。
不再是被动承受速度的冲击,而是在亲自主宰这份危险。这种矛盾感让她的喉头发紧,血液却像被点燃般在血管里奔涌。
林昱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就在这濒临失控的边缘,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真的很喜欢这种将生死紧握在手中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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