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停水(1 / 2)
暴雨过后,寒潮席卷上海,气温骤降至半个世纪以来的最低点。接到江川打来的电话时,林昱正裹紧睡衣站在居委门口,与物业经理交涉小区停水的问题。
起初她并未将停水的事放在心上,只当是寻常的突发事故,物业很快就能妥善处理。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一次次开关阀门,水龙头却始终没流出半滴水来。
希望落空,林昱站在洗手台前,在无尽的等待中,逐渐变的焦躁起来。业主群里炸开了锅,未读消息早已突破三位数,林昱向上翻了几页,才看到物业的公告。
“极端低温导致楼顶水箱冻裂,全面检修至少需要四天。”<
五十年一遇的极端天气,配上五十年一遇的的棘手难题,物业处理起来已是焦头烂额。
林昱是个一天不洗澡都会全身长跳蚤的人,四天没有水对她来说简直天方夜谭。然而老旧小区的物业从来都靠不住,办事效率就像生锈的齿轮般迟缓。
窗外的寒风拍打着玻璃,林昱盯着手机屏幕里物业敷衍的公告想了想,与其在业主群里浪费时间附和抱怨,不如直接下楼找物业经理问问清楚,寻求两全的解决办法。
她起身抓起玄关处的钥匙和手机,转身出了门。
林昱赶到居委门口时,眼前的景象让她愣在原地,长长的队伍从居委旁的水房门口一直排到花坛边。
男女老少手里都拎着各式的容器,褪色的红塑料桶、泛黄的矿泉水瓶、甚至还有洗菜用的沥水篮。让穿着海绵宝宝睡衣、两手空空的她,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扎眼。
“你好,你们在这儿排队是要做什么?”林昱拽住队伍末尾一个年纪相仿的姑娘。对方带着帽子,转身时发梢还滴着水珠,显然刚洗到一半就遭遇停水。
“接应急用水呀!”姑娘见怪不怪的晃了晃手里的热水壶。“物业说水箱修好前,每天早晚各开放水房两小时。”
她瞥见林昱空荡荡的双手笑道:“停水短时间恢复不了的,你不会空手来的吧?”
“凑合四天么?”
林昱对所处的境况一无所知,一边难以接受的问道,一边慌忙的翻看手机。在99+的群消息里挖出那条被淹没的物业通知。
她突然觉得头皮发痒,仿佛已经经历了三天没洗头的惨剧。
“也许比四天还要久哦!”小姑娘冲着林昱无奈的摊了摊手。“我在这儿住了快六年了,物业修东西的速度,比我奶奶织毛衣还慢。别指望他们能用超出书面通知的进度处理问题。”
“天啊!”林昱揪住自己头顶的两个山羊角小辫。“我住最里面那栋!从这儿到我家,快走都得十分钟,每天抱着水盆来回跑,等水箱修好,我胳膊上的肌肉都能夹核桃了吧?”
姑娘同情地咂咂嘴。“那你可得提前练练臂力了,或者少洗澡少洗头喽!”话没说完,前面响起哄闹声,水龙头突然断流了。
她扭头冲林昱说道:“你快回去拿个桶下来接水吧,搞不好这边的水一会儿也断了!”
林昱沮丧的退出队伍,盯着自己细瘦的手腕发呆,她家里没有桶,没有大号水壶,最能装的容器大概就是小臂宽的洗脸盆。按她的身体素质,来回一趟,洒的水应该比接的还多。
她正纠结着,是该立刻下单十个桶,还是索性去旁边的快捷酒店定个钟点房,先把澡洗了。江川的电话便像是抛来的救命绳索般打了过来。
五天没见,电话那头又恢复到以往的音色,清冷中透着丝慵懒的笑意。“你那边怎么这么吵?又跑去逛夜市了?”
“什么事啊,江律师?”
她一直觉得江川身上有种奇特的矛盾感,明明平时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偏偏在某些瞬间,又会流露出近乎变态的偏执。
就像他前几天往清粥里猛加调料一样令人费解。这种矛盾复杂的特质,让她不自觉的被他吸引又本能地保持着警惕。
江川听出了林昱的疏离,电话那头短暂地沉默了一下。“你有东西落我这里了。”
“什么东西?”
林昱皱眉思索,大概率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如果重要,不会自己都回来五天了还没发现。“不重要你就看着处理吧。”
“恐怕不行。”江川忽然低笑了一声。“毕竟身份证补办还挺麻烦的!”
“什么?怎么会?”林昱猛地站直身子,开始回忆起那天在江川家的情景。
她记得,自己一进门就将背包挂在江川家玄关的衣帽钩上,身份证一直收在内层的拉链口袋里。
但是中途她突然想起,公司要他们提交东南亚项目的签证材料。所以在江川睡着后,她确实从背包夹层里抽出身份证,拍了照发给人事。
而当时她正坐在江川家的沙发上,拍完照急着回复邮件,可能随手把证件搁在了沙发扶手上,让身份证掉落到沙发的缝隙里。
“抱歉,可能是不小心掉出来了。”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挽救尴尬的局面。“你寄快递到付就行,这样两咱俩都不用麻烦了。”
“恐怕还是不行。”江川遗憾的说道,背景音里传来汽车转向的提示音。“我已经快到你们小区门口了。”
“啊?你怎么知道我家住哪儿?”
林昱不记得和江川说过自己的住址,这点安全意识她还是有的,这种被别人窥探的感觉并不好受,她怀疑江川利用职务之便,翻查了自己的个人信息。“你调查我么?”
“林昱,你哪来那么多天马行空的想法?”江川的轻笑顺着电话钻进她的耳朵里。“难道你没发现,你的居住证也不见了么?”
林昱顿时语塞,为自己的鲁莽感到尴尬和羞恼,只好缓和了语气,尴尬的笑了笑:“需要我到门口接你么,老小区里面还是挺绕的。”
“这会又良心发现了?”远处突然传来车子的鸣笛声,短促的声响像在嘲笑她的多疑。
“所以...”江川揶揄道:“现在能请这位海绵宝宝女士,把挡在眼前的手放下来了吗?”
她眯起眼睛,透过指缝仔细看了看对方的车牌。观察间,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已经停在她面前两米处。
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江川似笑非笑的脸。修长的手指间,正夹着她那张失踪的身份证件。
林昱三两步跑到车前,拉开副驾的车门坐了进去,熟门熟路地指挥江川把车倒进一个狭窄的车位。
几天没见,他的面色比生病的时候好了不少。“都受伤了,还难为你跑这么远,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林昱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面上挂着假惺惺的客套。江川手里握着她的证件,翻到正面对着顶灯端详了两秒,灯光穿透证件薄膜,那张堪称灾难的大头照在光影中无所遁形。
“还是小时候可爱些!”他将证件还给林昱,淡淡的评价道,语气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林昱不知道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总觉得带着点讽刺意味,她没好气的夺过证件。
照片上油光发亮的额头仿佛无声的嘲笑。两个黑色的大眼袋从呆滞的下眼眶上一直耸拉到嘴角,活像被连夜审讯的犯罪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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