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梦游(1 / 2)
这一夜,林昱再度陷入层层叠叠的噩梦之中。梦里她蜷缩在一间四面透风的土坯教室里。李院长变成了她的班主任,手持教鞭在黑板上不住的抽打。
腐臭的气息喷在她的后颈,身后突然出现一个豁牙老头,正冲她咧着嘴诡异的笑着。他那枯枝般的手指攥着一把缺齿的木梳,梳齿刮过头皮,像有无数蚂蚁顺着发根钻进她的脑袋里。
拐卖妇女的新闻片段闪过脑海,梳子上的粉末就是他们犯罪的工具。林昱猛地撞翻条凳,踉跄着冲出教室。
土路在脚下变成软烂的面团,看见林敏从门口经过,她拼命向前跑去,喉咙里却挤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呵出冰冷的白色雾气。
林昱脚下虚浮,每踩一步都像是要被绊倒,只得手脚并用的向前爬去。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老头的脸皮像融化的蜡像一般扭曲变形,忽而变成董组长,忽而变成李院长。他狞笑着追上母亲,两人撕扯扭打在一起。林昱钉在原地,看着老头张开大嘴,将她的梦境吞噬。
天地倒转间,她又跌进更深一层的梦魇。林昱发现自己正置身讲台之上,手中的粉笔扭动着化为灰白蛆虫,一条条从指缝间钻落。
教室最后一排,那个怪异的老头正坐在她的座位上,浑浊的眼珠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他干裂的嘴唇无声的开合,喷涌出墨汁般粘稠的弹幕。
“卖不出一百张毕赣的电影票,就来给我当老婆!”黑色的粗体大字从眼前飘过,在空气中扭曲成哗啦作响的铁链。
林昱踉跄着后退,讲台边缘融化消失,教室开始无声的旋转,将她掀翻在地,重重的栽倒在老头脚边。
......
江川的房门虚掩着,林昱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他独居多年,没有在自己家睡觉还反锁房门的习惯。所以,当他在睡梦中被人摇醒,朦胧中看见站在床边的林昱后,一时间竟以为自己还身处在会所的按摩床上。
“怎么了?不舒服?”他顿了顿,哑着嗓子问。
月光从敞开的房门口漏了进来,像融化的银箔漫过床边,亚麻裙摆扫过她光裸的小臂,林昱的瞳孔像两颗被雨水浸透的黑曜石,正赤足站在月光里,脚踝沾着夜露的凉意。
她长发如瀑布般垂落,整个人就像刚从深海浮上来的妖冶海妖。
“我要跟你聊聊工作!”
江川抬眼看向墙上的挂钟,时间刚过凌晨两点。他困惑的坐起身,深灰色的蚕丝被从肩头滑落,神情中还带着将醒未醒的迷茫,消解了平日里的锐气。
“现在?”
“现在,马上!”
林昱的声音中带着哭腔,目光却空洞迷茫,让眼前的一幕透露着诡异的气息。她的手指无力的悬在身体两侧,肩膀无声的抖动。
“我肯定会配合公司转型的,求你别把我卖了!”眼泪像花瓣上的夜露,大颗大颗的滚落,砸在江川青筋微凸的手背上。
再愚笨也看出了此时的异样,江川伸手在林昱面前晃了晃,她毫无察觉的目视前方,是梦游的典型症状。
他掀开被子翻身下床,牵过林昱的手,掌心包裹住她颤抖的手指轻声安抚。“当然不会把你卖了,听话,先回房间睡觉,我们明天再讨论好么?”
林昱的抽泣突然转为剧烈的挣扎。“不好不好不好!”
尖叫声像绷断的琴弦,泪水在亚麻布料上晕开。月光在她的睫毛上投出蛛网般的阴影,网住了江川骤然收缩的心脏。
“我不要给人当小老婆,董国宾他不吃酸菜,我们不是一路人!”林昱处在半梦半醒的边缘,讲出来的话毫无逻辑可言,荒谬的控诉让江川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谁的小老婆也不行!”他伸手搂住林昱,收紧手臂,将她紧紧锁进自己的胸膛。整颗心像快要融化般,贴着对方冰凉的耳垂低语:“你只能到我这里!”
他的手掌规律地抚过林昱的后脑,顺着她的后颈滑下,指节陷入她浓密的发间,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奶猫。怀里的身体渐渐松弛下来,像断线的木偶般软倒在他肩上。
江川小心翼翼地将林昱的头放在枕头上,看着她在月光映照下,满脸晶亮泪痕的脸。
他犹豫了半刻,起身将房门轻轻带上。从浴室拿了块温热的湿毛巾,一点点擦干净她满是泪水的苍白面庞。
他的手掌顺着她纤细的脚踝滑下来,一点点包裹住林昱冰凉的双脚,用毛巾仔细的擦拭干净,将双脚拢回到温暖的被子里。
手在被子里停了片刻,拇指下意识的摩挲着她微凸的踝骨,用手心将自己的体温一点点渡过去,感受着掌中冰凉的肌肤渐渐回暖。
做完这一切,江川坐在床沿静静凝视了片刻。林昱的睡姿像个问号,发丝在枕套上铺开,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黑色的海藻在月光中飘荡。
其中一缕勾缠在他的指尖,状似挽留。他回应着,将更多的头发绕在手心轻轻把玩。
江川在床的另一侧躺下,在两人之间留出刻意的距离。但林昱在睡梦中无意识的翻身,身体向着热源不自觉地靠近。两人的呼吸逐渐同频,在月光下织成一座交缠的茧房。
闹钟的嗡鸣刺破了林昱混沌的梦境。她下意识拍停手机,眼皮沉得像是粘了强力胶水。
头顶简约的金属灯罩正冷冷地俯视着自己,当视线终于聚焦在陌生的吸顶灯上时,她猛地掀开被子弹了起来。
床尾整整齐齐摆着那双粉色毛绒拖鞋,鞋尖朝外呈标准三十度角,这种强迫症般的摆放方式,一看便知是江川的手笔。
林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全身上下反复的检查了一遍,确认身上的衣裤都穿戴完好,才放心下来。
记忆像卡带的录像机般,断断续续的回放着昨晚残缺的片段。她拿过手机,穿好拖鞋踩上冰凉的地板。
客厅里空荡荡的,空气中飘荡着自动咖啡机辛勤劳作的香气。吧台上的玻璃杯倒扣在滤水架上,一切都如往常一样井然有序。
冰箱门上贴着张黄色的便签纸,林昱走过去摘了下来,江川的字迹力透纸背。“早饭在微波炉里,叮两分钟,睡觉记得锁门,后天见,般般!”
微波炉在安静的厨房里哄响。林昱倚着流理台边,反复揣摩着江川那句记得锁门背后的深意。
她不是惯常梦游的体质。从小到大这样的情况,也总共只经历过三次,前两次都是在她上小学之前,成年后梦游的经历更是基本为零。
这次的突发事件打的林昱措手不及,却还偏偏发生在江川家里。
林昱依稀记得自己做了个冗长的噩梦,梦里她赤着脚穿过黑暗的客厅,跌跌撞撞推开江川的房门,站在他的床边要和他谈论工作。
越想越乱,记忆像被撕碎的纸片,只勉强拼凑出零星的画面。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对话框里的文字打了又删,最后只留下空白的输入框。
既然江川只字不提,决意粉饰太平,她又何必庸人自扰,耿耿于怀。微波炉叮的一声,像是为这个决定盖棺定论。林昱叹了口气,将餐盘端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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