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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某位前任(1 / 2)

翌日清晨,林昱同江川一起驱车前往疗养院。疗养院地处静安区一处别院内,穿过梧桐掩映的街道,红墙绿瓦的中式庭院渐渐显露出来。

林昱跟在江川身后,望着庭院外郁郁葱葱的绿植,不禁感叹,自己现在就想退休住进这地方来。

江川单手拎着给奶奶准备的礼物,另一只手自然地环住林昱的腰,轻笑道:“这儿的wifi速度可能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快。”

“啊?”林昱张大了嘴,顿时退缩。“那还是算了!”

江川被她逗笑,顺势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地走进门。在前台登记后,护士接过礼物,引着他们穿过长廊,来到一处室外庭院。

“老太太最近的身体指标不错,但记性还不是很好。”护士边走边解释道:“经常将几件事情搞混,白天醒来就爱在假山旁的亭子里发呆。”

转过回廊,远远望见一位身形单薄的老人静坐在轮椅上。银白的发丝被规整的盘在脑后,用一根桃木的钗子鬟成一个髻。

江川谢过护士,拉着林昱走近老人身旁,他手里提着一盒桃酥,是奶奶年轻时最喜欢的点心。

在她身体还硬朗的那些年,只要空下来,她都会在厨房里呆上一下午,耐着性子烤上一炉。

然后挑出品相最完整的,一片片仔细垒在一个铁皮罐子里,留给周末从学校回来的江川。

这么多年过去,奶奶怕是早已记不清当时的配方和火候,可江川却一直记得那味道,即便是在他失去味觉的那些年里。

于是每次来看她,都会买上一盒,虽然再也不是记忆里的味道。

一个人思想不清明了,却有着令人惊异的健康体魄,牙齿完好,啃起骨头来也丝毫不输年轻人,仿佛退化成孩童或是动物,原始而纯粹。

江川不知道这是一种仁慈还是残酷。他轻轻将桃酥盒放在石桌上,掀开盖子,捏起一块,递到奶奶面前。

老人鼻尖动了动,浑浊的眼睛缓缓抬起,顺着那只手一点点往上挪,最终落在江川脸上。

她怔了几秒,突然拍手笑起来,声音沙哑却透着欣喜。“云行,你怎么好久才回来?菜都凉了。”

“奶奶,是我!”江川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错认,耐心的解释。可老人已经接过桃酥,低头专注地啃了起来,碎屑簌簌掉在衣襟上。

他伸手替她拢了拢领口,不管她听不听得懂,平静的说道:“这是林昱,我女朋友,年底我们就要结婚了。”

“结婚?!”奶奶猛地抬头,眼神变的惊慌失措起来,沾着酥渣的手狠狠一挥。“我不同意!我这辈子只认清厶一个儿媳妇!你不要再搞事啦...”

她越说越激动,抬手朝江川打去。“你是要气死我!小川就要高考了,你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沈清厶是江川的母亲,和父亲两人早已离世多年。奶奶显然把他错认成了父亲。林昱听得云里雾里,只当是老人头脑不清说的胡话。

她见江川袖口沾满碎屑,神情晦暗不明,便轻轻推了推他。“你先去收拾一下,这儿有我。”

江川的表情算不上太好,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沉默地扯下袖口,转身朝洗手间走去。

林昱探身上前,从背后环住奶奶瘦削的肩膀,温声哄道:“奶奶,您认错啦,这不是您儿子,是您孙子江川呀。”<

“您儿子和儿媳都好着呢,这会儿正忙着呢,空下来就会过来看您的。”她的声音柔和,像在安抚一个迷路的孩子。

奶奶不知道听进去几句,但确实渐渐安静下来,浑浊的眼睛微微转动。

林昱从包里抽出两张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奶奶沾满酥渣的手指,又轻轻拍打她衣襟上的碎屑。

奶奶静静的看了一会,干枯的手突然攥住林昱的手腕。“原来是千禾啊。”

林昱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老人继续絮叨着开口。“小白,这个点你不是应该在练琴吗?还在生小川的气么?你别怪他,要怪就怪我们...”

她的语调渐渐哽咽。“要是没他爸那档子事,你们早该成家了。”

一滴浑浊的泪水从奶奶灰白的眼眶溢出,顺着皱纹纵横的脸颊蜿蜒。“奶奶连彩礼...都给你们备好了的。”

老人显然把她错认成了江川的某位前任。理智上,她知道自己不该大惊小怪,毕竟她和江川从未刻意打探过彼此的过往。

以他的条件,三十出头的年纪,有过几段感情再正常不过。但看着江川奶奶的态度,林昱心里还是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在奶奶陈述的故事中,江川有过一个学生时代就在一起的女友。两人青梅竹马,因同一个钢琴老师而互生情愫,相识相恋。

本该是门当户对的金童玉女,谁料到江川家中突遭变故,现实无情地斩断了这段纯粹的感情。在女孩父母的阻挠下,两人无奈的分开。

这种被迫放手的遗憾,比任何情感过往都更让人耿耿于怀。连林昱自己都快被他们故事中的悲剧色彩所感染。

她望着江川离开的方向,突然意识到,如果没有那场变故,此刻站在他身边的,或许应该另有其人。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小的刺,一寸寸楔进她心底最柔软的缝隙里。

林昱在脑中不受控制地描摹着那个叫白千禾的姑娘,想象着对方温婉动人的模样。

过载的神经突触让自己突然陷入某种荒诞的猜疑之中。

让她开始猜忌江川在爱她的这段时间里,会不会总在某个瞬间想起别人,想起那个她素未谋面的女孩。

明明没有任何蛛丝马迹,林昱却已经在心底给这份感情打上了问号,连带着对和他结婚也产生了一点无端的犹疑。

奶奶突然褪下腕间的翡翠镯子,不顾林昱的挣扎,将它套在她的手腕上。“奶奶记着呢!你二十八号生日嘛,等你们结婚,奶奶再送更好的给你。”

林昱脑中如有惊雷劈过,因为她知道,九月二十八也是自己的生日。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巧合?

玉镯冰凉彻骨,将林昱的手腕磕的生疼,她再也无法定心的坐在这里,听着自己的男友和别的女人的浪漫情史。

她豁然起身,转身正对上从洗手间回来的江川。

......

林昱睡的很浅,凌晨时分,窗外的鸟鸣声将她惊醒。她缓缓睁开眼,翻过身,看见江川正闭着眼,睡得安稳。

她的思绪乱作一团,某种难以名状的不安在心底翻涌。挣扎了片刻,终于伸出手,摸向江川放在床头的手机。

第一次干这种事,林昱紧张的手心冒汗,被某种无法言说的不安驱使着,以至于仅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猜测,便做出违背自己处事准则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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