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不详的预兆(2 / 2)
“睡一觉好多了...”江川不想让林昱担心,低笑着故意岔开话题。“我的体力,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林昱听到江川意有所指的回答后,耳尖倏地烧了起来。
虽然知道江川隔着电话什么也看不见,可他的声音似乎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正顺着电波若有似无地撩拨着自己。“你能不能正经点。”
江川忽然收敛了笑意,轻声唤她。“般般?”
“嗯?”林昱下意识放轻了呼吸,静静等待着下文。
“你那边什么时候解封?”江川心跳如擂鼓,语气却平稳。
“还有三天。”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蜷起。“解封后...想先去趟疗养院。”
“这个时候,别到处乱跑。有袁杰在,放心吧。”疗养院环境封闭,在这个疫情肆虐的时期,竟然成了最安全的避难所。
“嗯。”林昱应了一声,想要帮他分担一些,却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等我出来,我们好好谈谈...”他顿了顿,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你在香港的时候也这么说的,结果回来之后,晾了我这么长时间。”林昱的心像是被他攥在手里的柠檬,在反复揉捏间,渗出酸涩的汁液。
“我答应你,这次一定决不食言,好么?”
“...好。”她喉咙微微发紧,一股汹涌的热意毫无征兆地冲上眼底。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江川在她心中似乎不再是一个可以简单割舍的旧爱,而是一个会在危难之际守护她的家人。
第三天清晨,江川在一阵剧烈的咳嗽和窒息中醒来。喉咙的干痒变成刀割般的疼痛,每一次呼吸都带起胸腔深处的撕裂感。
寒意更甚,即使裹着两层被子,身体也控制不住地颤抖。他的心里涌上一种不好的预感。他知道,这绝不是普通感冒。<
沉闷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江川勉强撑起身子,戴好口罩拉开房门。
穿戴着全套防护装备的医护人员站在走廊,举起额温枪对准他的额头照了一下。
电子屏上显示着大喇喇的38.5c。隔着护目镜的雾气,他无法看清对方此刻的神色。
“有咳嗽症状吗?”护士的声音隔着厚厚的口罩传进江川的耳朵,显得沉闷而疏离。
“胸闷、喉咙干痛、畏寒。”他回忆着身体的症状,如实作答。
护士一边低头记录,一边掏出口袋里的血氧仪,夹住他的指尖。数秒后,仪器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护士盯着屏幕上闪烁的93%,愣了愣,收回仪器后退两步。“在房间等通知。”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开。
等待的时间被恐惧和身体的痛苦无限拉长。所有潜伏的症状在得知发烧的瞬间,如涨潮般迅速的显现。
每一次咳嗽都撕扯着肺叶,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灼热的沙粒摩擦着气管。
死亡对江川而言并不陌生,他曾在父母的身上感知过它的温度、它的重量和它降临时的呼吸。
在遇见林昱之前,他无所谓会以怎样的方式到达自己的终点。
但至少在此刻,在即将重获她谅解的关头,他是如此渴望活下去,渴望能真切地、长久地守在她身边。
尽管他几乎可以确定自己已经被感染,但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哪一步出了问题,这一路上,他明明已经万分小心。
晚上,江川破天荒地没有如常联系林昱。微信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中午他发来的那句:“这里的饭菜太清淡了。”
林昱盯着手机屏幕,想到林敏发给自己的菜谱,人生中第一次萌生了要为一个人下厨的冲动。
她拨通江川的电话,听筒里传来机械而漫长的等待音。
一次,两次...始终无人应答。
她安慰自己他可能在洗澡,可等了一个小时再打过去,对面仍然无人接听。
江川失联的第二天,林昱在辗转反侧中熬了一夜。担忧已如野草般疯长,却又无处排解。
她突然想到了张恒源,作为江川最亲近的朋友兼合伙人,或许他会知道的比自己多一点。
电话接通后,得知林昱的来意,张恒源安慰她别太担心,说会先去了解情况,等下再回复自己。
半个小时后,他却带来了让林昱瞬间如坠冰窟的消息。江川在昨天下午确诊了新冠,现在正在浦东卫生急救中心接受隔离治疗。
她看着窗外依旧明媚的晨光,却感觉不到一点温暖。
“他一直待在酒店,怎么会感染呢?”林昱死死咬住嘴唇,强迫自己冷静。“是不是回来的路上,或者之前在湖北的时候...”
“弟妹,你别多想。”张恒源想起江川临行前的嘱托,放低声音,刻意让语调平稳些。
“从酒店初步排查来看,很可能是下水道或通风系统的问题,气溶胶通过管道传播的可能性很大。”
他顿了顿。“溯源结果最迟明天就能出来,届时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林昱呼吸凝滞,胸腔里泛起一阵刺骨的寒意。愧疚、担忧、恐慌如同海啸般将她吞噬。
她想起分手那天,自己坐在他家的洗手台沿,抚着他的脸说就到这儿吧,想起站在玄关处,回身看到他坐在沙发上沉默萧索的背影。
不知道为什么,满脑子都是不吉利的离别画面。所有被刻意遗忘的时刻突然都活了过来,每一个细节都成了不详的预兆。
她无法接受他们最后的记忆是如此不堪,这比同他分手还要让她痛苦千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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