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唯在此刻,在鲜少感受到善意的此刻,她破防了(1 / 2)
按理说,是吕一蓝无意间造成了张曦文和白晓风的分手。
五年前,张曦文本该和白晓风一起毕业的。在那学期期末之前,他千金一掷,和白晓风在欧洲玩了一个礼拜。
出身优渥的人总是自带一种松弛感,班里的同学大多在准备期末考,熬夜赶due,退租房子,投简历找工作。
同人不同命,张曦文倒是闲散从容——家里早已替他找好了工作,他的毕业设计也找好了枪手。英国夏季凉爽舒适,张曦文得闲无事,一想到上海的桑拿天,心里就打退堂鼓,想着待到秋凉的时候再回国。
白晓风倒有些急迫,想毕了业早点回国,尽管张曦文和她说了多次,会拜托父亲也帮她在上海找份工作,两人回国就结婚,可白晓风毕竟尚未登门,总有心事。
那日,张曦文本是出门买东西的,谁知路上遇到了大雨,自打那次去eppingfores徒步,被白晓风训了一通后,他老老实实地带着伞。
雨伞刚打开,他见到前方不远处一个熟悉的人影,吕一蓝踉跄着起身,狗抖毛似地抖掉浑身上下的雨水,看起来没有半点悲恨,反倒有些好笑。
张曦文下意识地笑了出来,小步快跑到她的身边,为她撑伞。
吕一蓝从未想到,自己最狼狈的一面会被她暗恋的人看见,窘得想骑车逃走,可偏偏腿不听使唤。
“喂,你别动,腿上有伤,应好好涂药才是。”
“可…可我还要送餐。”
“你腿都伤成了这样,还送什么餐,该的这群馋鬼今天晚一点吃。”
张曦文不知人间疾苦,什么都肯放弃,只是这送餐的活,是吕一蓝好不容意找的,她一定要送到。
见吕一蓝面有难色,张曦文忙道,“好好好,你先坐着休息,我去帮你送。”
他扶着吕一蓝在路边躲雨,一人骑上了车,没过一会儿就把餐送完了。
待他骑车回来的时候,大雨已停,这场雨好像针对吕一蓝一样,她望着躲在太阳后面的乌云,自嘲地笑了。
她早就知道,张曦文快要毕业回国,与她也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细数这些年她同他的交往,好像只有一些只言片语,像场毫无波澜的烂剧,却偏偏要在落幕之前,把她最狼狈,最不堪的一面留给他看。
他很快就会忘了她吧,像露水划过树叶,不着痕迹。
张曦文见吕一蓝坐在角落里愣愣地发呆,不知心里哪来的兴致,凑上前问道,“吕一蓝,你吃午饭了吗?我正好肚子有点饿,陪我随便吃点好吗?”
“嗯?”
两人在街边找了一家nandos,这是一家国民烤鸡店,在英国很受欢迎,鸡肉酥脆香嫩,鸡皮烤得焦焦的,张曦文第一次吃就爱上了这种味道。
只是,白晓风这种娇娇女,对此类平民餐厅是断然拒绝的,张曦文只能偶得机会,偷偷跑出来吃。
在他和白晓风的交往初期,曾来过这里一次,不巧那日烤鸡偏柴,像从铁公鸡身上施舍下来的,白晓风怎么也咬不动,放下刀叉就生了气,话里话外说得好像张曦文亏待过她一样。
“曦文,我还是回公寓吃我从中国带来的东西好了,英国厨子做的菜,我真吃不习惯。”
“怎么了呢?”
“你点的东西,没一样是我爱吃的,咱俩在一起这么久,你竟连我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喜欢吃什么?我后面买给你吃。”
“算了。”
“你倒是说说看嘛。”
“你知道,我有个远方表哥吧,出国前他怕我吃不习惯,两日前,特意海运过来一大箱零食,全是我爱吃的。”
张曦文知道,此话重点才不在什么零食,而是那素未谋面的“贴心表哥”。
白晓风这类女人,是天生的政治家,虚虚实实,哪怕已经同张曦文在一起了,却偏要凭空编出个男人,就是喜欢看男人们互相斗法,争夺自己,彰显奇货可居。
又作又闹,是她的行事风格,亦是她的资本,像一记记娇拳,拳拳打在他的心尖,让他又痛又上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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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一次张曦文偏偏不想顺着她的意,撇撇嘴,说道,“你说的是鸭肫干,鸡脆骨那些?英国人不吃这个,你表哥送你的那些,英国人都拿去喂猪的。”
气得白晓风拂然而去,张曦文哄了两周才算彻底哄好,日日心怪自己多长了条舌头,再也不敢嘴贱。
热气腾腾的烤鸡端上,张曦文一一切好,把鸡腿夹到吕一蓝的盘子里,笑道,“尝尝,味道如何?”
吕一蓝鲜少在外面吃东西,哪怕是nandos这种平价食物,她叉起鸡腿肉,来不及细细品味,便笑说,“不错。”
“你喜欢便好,这可是我在英国最喜欢的烤鸡店,哎,想到过几个月就要彻底离开这里了,nandos算是我在这里,为数不多的,会想念的东西。”
这话从张曦文口里说出,吕一蓝内心一紧,她低下头竭力掩饰失落,可这种感觉上涌,怎么也压不住。
张曦文觉察到她的异样,犹犹豫豫,终于说出了在路上便想同她说的话,“一蓝同学,送餐工作辛苦危险,你一个女孩子,还是不要做这些。”
此话悄然落下,她觉得自己的胸腔,心脏,胃部,被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席卷着,只觉得嘴里的鸡腿肉又苦又涩,怎么也咽不下去。
留学多年,她尝遍了人间苦涩,都好像不过尔尔,她神经迟钝,不觉得有什么。
唯在此刻,在鲜少感受到善意的此刻,她破防了。
她不想让泪水流下,脸都憋红了,硬生生地点了点头。
“呐,这个鸡腿也给你吃。”
张曦文知道她心情不好,一餐下来,她笑得勉强,多是他插科打诨,一会儿吐槽伦敦的天气,一会儿又担心以后英国脱欧了,会不会连nandos都没得吃。
两人吃的差不多了,张曦文起身买单,顺路上了个厕所,回座位上的时候,见吕一蓝在偷偷抹眼泪。
张曦文慌得手足无措,仿佛无意中撞破了自己不该看到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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