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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他对她……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呢?(1 / 2)

关世尘的汽车飞速驶过,在某一瞬间,戴着墨镜的吕一蓝与路边的张曦文四目相对。

吕一蓝心想完了,顿时没了方才那般从容惬意,僵坐在副驾驶上,敷衍地应付着关世尘。

她从后视镜看到自己因紧张而惨白的脸,打心底对自己瞧不起,就这种心理素质?

难怪自己工作三年却还是如同扶不起的阿斗,成大事者,要胆大心细,要厚颜无耻,哪怕是出轨被抓包,也要有坚决不承认的勇气,大不了就像《女巫的私生活》里的老太婆,提着丈夫的头颅毁尸灭迹。哪里会像自己现在这样,畏畏缩缩,瞻前顾后,还没怎么样呢,就已经开始心有愧作,真是个十足的大傻瓜。

想到这里,吕一蓝学着法国女人的样子,从包里掏出丝巾,系在头上,故作优雅,实则已然做足了从容赴死的准备。

关世尘车停在路边,关上车门,十分绅士地走到另一端,为吕一蓝开下车门,她的指尖搭在关世尘的掌心,相触的瞬间她脸红了,嗔怪这是因为夏末的上海天气依旧炎热,实则这既是一种久违的心动,也因为她的不忠。

这家开在永嘉路的冰淇凌店,号称是来自意大利南部的传统手工gelao,虽然自开张以来,从没有意大利人来吃过,却依然不妨碍无数“精神意大利人”前来朝圣,为了一个单球40元的冰淇凌,在烈日炎炎下大排其队。

关世尘去过意大利不少地方,对这种排队传统虽不理解,却十分尊重,他不在意冰淇淋的口味,更不在乎它的价格,他带吕一蓝来的原因,不过是因为这是一家年轻人喜欢的店。

很多人一旦年过四十,就总也想往年轻人堆儿里钻,像是不被邀请却硬要凑上桌的客人,为的是借着年轻人的生命力来延缓自己的衰朽。

关世尘看着身边的吕一蓝,女孩三十未到,少女气息尚未完全褪去,也已有了风韵,一身吊带长裙,衬得身材窈窕婀娜,像个模特儿,他将方才她在车上的窘境尽收眼底,像是在看小猫儿打着圈儿咬自己的尾巴,不深究原因,只觉得有趣。

吕一蓝站在橱窗前,正犹豫着不知要挑选哪种口味,就听关世尘说道,“一蓝,想吃什么随便选,我那份的选择权也交给你。”

两份冰激凌递来,关世尘慷慨地让吕一蓝先尝尝自己的,上了年纪,他对这种甜品早已没了味觉,什么叫抹茶香草,柚子柠檬,大都差不多,他喜欢的,无非就是逗逗她,欣赏那副羞怯的样子罢了。

吕一蓝吓了一跳,自知此举太过亲昵,拿干净的小勺儿轻飘飘地从关世尘那份儿象征性地刮了一下,笑着说好吃,便不再尝试。

长日将尽,两人在路边的小凳上闲适地坐着,关世尘谈到了他早年去意大利的几次经历,吕一蓝专注地吃着冰淇凌,彻底把方才“出轨”被发现的惊恐抛在脑后,顾不得拍关世尘的马屁,倒也不妨碍他追忆往昔。

“一蓝,听说你之前在英国留学,可曾去过欧洲没有?”

吕一蓝刮着纸壳中的冰淇凌,意犹未尽,望着夕阳的余晖,淡声说了句,没有。

那些年,她在英国留学,学费生活费高昂,连假期归国的经济舱都舍不得买,哪里有钱去到处旅游呢?她在英国最贵的一笔花销,应该是同张曦文一同购买的hw结婚戒指,那是在他们注册结婚前不久,离归国还有些时日,她盼着张曦文会提议两人一同蜜月旅行,可他始终无意。

想来,她关于英国的大部分记忆,都有张曦文,而张曦文的记忆中,关于她的,只有寥寥数笔,就像一张薄纸,一面力透纸背,深刻邈远,而另一面,却只是拿铅笔草率地画了画,像不懂事的小孩顽劣的习作,真是不公平。

吕一蓝没去过意大利,也没去过除了伦敦外英国其他的地方,没去过爱尔兰,冰岛,没去过西欧,没去过非洲,而这些都是吕一蓝在餐厅刷盘子的时候,在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坐上臭烘烘的公交车回到她郊区公寓的时候,在她无比孤单,无比窘迫的时候,张曦文和白晓风去过的地方。

那些年,吕一蓝的朋友圈里,都是张曦文那张英俊的,温柔的脸,和远在天边,笑得不可触及的白晓风。

吕一蓝把冰淇凌吃了个干净,用力地把纸壳压扁,丢在桌子上,望着远方失神。

“唔,今年恐怕是不行,明年威尼斯双年展,我们说不定可以同去。”

关世尘的话把吕一蓝从悲伤的回忆里拉了出来,她透过墨镜,望着关世尘那张帅脸,有些难以置信。<

“啊,好啊。”吕一蓝干瘪一笑,分不清他这是客套,是勾引,还是真真正正地喜欢她呢?

可是下一秒,她突然悲哀地发现,她好像,好像从来没有被人好好爱过。

她透过墨镜细细凝着关世尘,见他不小心把冰淇凌滴到了衬衫上,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感情,些许动情,些许不甘心,些许对张曦文的报复,她抽出桌上的纸巾,亲昵地替他擦了擦,笑说,“看你,平时里光鲜亮丽,吃东西却这么不小心,滴到衬衫上,也不怕人家嫌。”

关世尘被她突如其来的温柔吓了一跳,接过纸巾忙得在嘴角抹了抹,嗤笑道,“哈哈…见笑了,比不得吕小姐讲究精致。”

吕一蓝心想坏了,自打今天早上,他便亲切唤她为“一蓝”,自己这一弄,他连“小吕”都不叫了,明明上一秒约着去威尼斯,成双入对,下一秒恨不得两人刚认识,真是咄咄怪事。

她想着,和关世尘若即若离的关系,就像赤脚走在海面,时而平静,时而汹涌,而自己的心也跟着他的节奏,忽上忽下起来。

转眼天色渐晚,两人计划回去,吕一蓝声称路边不好停车,可步行回去,让关世尘开车先走,心中想的却是免得又在楼下和张曦文偶遇,徒增惊吓。

关世尘笑着说好,他伸出手,想拉吕一蓝起身,她愣了一秒,竟痴痴呆呆地伸出了手。

十指相扣,她的心砰砰乱跳,两人都身材高挑,乍一看去,宛若在黄昏下跳华尔兹的一对璧人。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的很长,吕一蓝脚踩着他的影子,心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问道,愿不愿意和他在一起呀?

她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可下一秒想到那部可笑的《女巫的私生活》,倘若和他在一起,岂不是要把那些不知所云的文艺作品全看一遍,吓得忙把这怪想法打消了。

吕一蓝惴惴不安地回到家,做贼似地脱掉了高跟鞋,脚步轻轻地走进主卧。

“老婆……我今天好像在路边看到你了。”

“啊?”吕一蓝后背一紧。

“诶?那人又好像不是你,戴着墨镜,坐在敞篷车里,看上去很有气质。”

张曦文从次卧探出头来,瞥了眼换上家居服的吕一蓝,再次确认,“嗯,车上那个不是你。”

吕一蓝不知该窃喜还是该悲哀。

自上次得肠胃炎后,张曦文去了医院,简单的拉肚子,恨不得大治特治,他叫主治医生大笔一挥给了一个礼拜病假,躲懒不去上班,也为了躲开深圳来的余小姐,今天下午刚好是最后一天拿药,回家路上正好看到路边敞篷车里坐着一个摩登女子,他同那女人对视半秒,只觉有些脸熟,随后车疾驰而过。

不怪张曦文眼花,他这个人对吕一蓝的美实在是有些后知后觉。

那次从eppingfores徒步回来后,张曦文便留意到了吕一蓝,但不是年轻男孩见到漂亮女孩的那种留心,反而更像是原本静止的空气里突然有了轻微的扰动。

他和吕一蓝搭上了话,翘课也便有了内应,他心安理得地和白晓风满世界旅游,不着急赶due,却从来没想过,为什么每次吕一蓝都恰好和他选的同一堂课。

再见到吕一蓝已经是冬天了,那是圣诞节前夕,伦敦大街小巷弥漫着节日的气息,考文特花园门前的圣诞树,摄政街闪烁着天使灯,雪花像白色糖霜一样落下,他带着白晓风逛街购物,小酒馆,vinage,独立书店,他在冷风中一手提着购物袋,一手搂着白晓风,玩得不亦乐乎。

张曦文难得一次回学校,发现吕一蓝比刚入学那阵子会打扮了不少,起码土得不是那么扎眼了,几月不见,她留起了长发,松松垮垮的黑色毛衣衬得身材玲珑有致,往来学生不是准备假期旅行,就是组团聚会,喧嚣热闹之中,她好像没有朋友,融不进圈子,背着双肩包站在角落,显得格外落寞。

她像是已经看到了他,却怯生生地不敢打招呼。

“吕一蓝,前段时间,谢谢你了,要不是有你照应,我怕是要挂科。”张曦文走上前去,笑着同她说话,“嗯……马上要放圣诞假了,你回上海吗?”

吕一蓝摇了摇头,屋外的雪飘进了窗子,衬得她脸颊一股清透的红。

张曦文听说她住得远,下了课还要做小火车回去,冬令时节,外面又黑又冷,冷风一吹,街道像被冻住了一般,想起她是个上海姑娘,本该是捧在手心里的明珠,来这里念书,却总是孤零零一个人,真是受苦,他心生恻隐,说道,“那……你回去的路上当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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