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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鲛人有泪(2 / 5)

糕点小巧精致,像一朵盛开的花,没有几年的功力做不出来,槐安从小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捏个大概的形状都费劲。

兰吟垂下眼帘,并没有揭穿她:“成亲之后,过得可好?”

她进宫不久,君书徽就将槐安抱到了她身边,原本对于蓝念北的惦记逐渐转移到槐安身上,到底是她养大的孩子,这么多年来,在偌大的皇宫中,槐安曾带给她颇多慰藉。

她怨恨君书徽,却是打心眼里关爱槐安,或许是槐安来得时机太巧,让她把想给蓝念北的关心都给了槐安。

兰吟也曾感到疑惑,槐安身上流着君书徽的血,按理说她该恨屋及乌,可看到小丫头依赖的眼神,恨意好似就烟消云散了,槐安或许是她的零星善念的最后归宿。

她愿意纵容槐安。

“轩辕明华对你好吗?”

听出兰吟的语气有变冷的趋势,槐安忙道:“夫君对我很好,槐安多谢娘娘,如果不是娘娘,我不会达成所愿,嫁给明华。”

兰吟慢慢咀嚼着糕点,淡淡道:“你觉得好就行。”

自这以后,槐安常常过来陪伴兰吟,每回都会带不同的糕点,或是新鲜的小玩意儿,两人看起来比槐安出嫁前还要亲密。

“槐安又来了?”君书徽掀开门帘,已经到了夏季,暑气慢慢泛上来,“她近来跑得勤,可有和你提过什么要求?”

兰吟美眸微眨,似是不解。

君书徽笑笑,将她揽进怀里:“独孤信与来了港九城,轩辕明华心里记恨着宫宴时候的事,两人似乎有些摩擦。”

兰吟愣了下,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罗依依被放回了家,她到底是独孤世家的儿媳,纵然是皇贵妃,也不能说打杀就打杀。

“陛下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起你那日和独孤家的夫人闹得不愉快,独孤信与看起来很爱他夫人,要不要放任他与轩辕明华争斗,帮你出个气。”

君书徽玩笑一般的话,好似完全不知道蓝念北的事情。

兰吟摸了摸他的脸,在他深情的目光中感觉不到爱意,只是遍体生寒:“我不喜欢罗依依,若是能出个气,自然是好的。”

君书徽掐着她的下巴,深深地吻下去:“只要是你的心愿,孤都会帮你达成。”

没过两日,兰吟就从槐安那里听到这件事的后续,听说是轩辕明华和独孤信与起了冲突,双方大打出手,但因为地处港九城,独孤信与吃了亏。

“父皇关了明华禁闭。”提起这件事,槐安脸上浮现出淡淡的愁绪,她拉住兰吟的手,企图将这块冰融化,“娘娘,求求你,明华还没完全掌控港九城,家族里一直有人不服他,而今又招惹上了独孤世家……明华势弱,求你,娘娘求求你帮帮他。”

“独孤家的夫人曾惹娘娘不快,娘娘不想趁此机会好好整治她一下吗?”

兰吟抽出手,面色微沉,见她这样,槐安害怕地噤了声,不敢多言。她惧怕兰吟,惧怕这个将她养大的异族女子,兰吟的手那么冷,永远都捂不热,像个怪物一样……

槐安牙关打颤,在兰吟冷着脸看她的几秒钟里,她整个人好似被施了定身咒,无法动弹。

“你想让我怎么整治她,杀了她吗?”兰吟笑了,很不屑,“罗依依算什么,独孤信与对她能有几分真心,便是千刀万剐,也伤不到独孤家的半点根基。”

更何况这次独孤世家与轩辕世家的冲突背后有君书徽推波助澜,事情归根结底只有独断的帝王说了算。

兰吟叹了口气:“再等等吧。”

这句话不知是对槐安说的,还是对她自己说的。

这一等,就等到了云合举兵,独孤信与和轩辕明华作为世家的新一任接班人,随同君书徽一起上了战场,三途关内外,俱是人海汪洋。

这一战是里应外合,云晟卖了个人情,牺牲品是自己的亲儿子。

兰吟偶尔会觉得全天下最肮脏,最该不得好死的人就是帝王,像云晟和君书徽,哪一个不比她更值得爱而不得,孤独终老。

三途关一战胜了,班师回朝,再次回到阙都,恍如隔世。

轿辇从长街行过,兰吟挑开轿帘看了一眼,繁华的百花台已经不再,楼阁推倒重建,而今是完全陌生的模样。其实她只去过百花台一次,记不清楚百花台具体的样子,就像她未曾好好看看长大后的蓝念北,记忆随着时间一点点变得模糊。

最近倒是常常想起蓝念北小的时候。

在蓝念北之前,兰吟也找过替身,说是替身其实不太贴切,她抱着从其他人身上寻求慰藉的心理,却清楚的知道那些人和北之间的区别,所以从始至终,她也不过是救过一些身上有着北影子的人,从未与她们太过亲近。

更多的念头,都藏在兰吟的心里。

蓝念北是个例外。

兰吟救下蓝念北的时候,她年纪还小,名字都是兰吟起的。据说起了名字,双方就有了羁绊,就像父母为孩子取名一样,建立起斩不断的亲缘。

兰吟为小姑娘起了名字,饱含她的私心。

蓝念北是她怀念爱人的证明,是她放不下过去的如山铁证。

起初兰吟只是以长辈兼救命恩人的身份自居,两人之间的相处也像是母女,但在蓝念北的脾性一点点与记忆中的北重合后,兰吟开始怕了,她发现自己无法将蓝念北与爱人彻底区别开来。

鲛人是专一的种族,兰吟比任何人都不能接受自己的变心,于是她在“亲情”尚未变质的时候抽身离开。

相知槐的死成为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兰吟,她心灰意冷,怀着满腔恨意踏入了君书徽为她量身打造的金色囚笼。

爱虚无缥缈,远没有恨意深厚持久。

兰吟收回手,蝉翼般的轿帘从指间滑落,她靠在君书徽怀里,闻到名贵的熏香味道,胃里翻涌,泛起强烈的恶心感。

她想要罗依依死,想要独孤世家死绝,想要将刀捅进君书徽的身体里,想要一把火烧了这座皇城,烧掉她的所有遗憾和悔恨。

她从未如此清晰的察觉到自己的渴望。

兰吟抱住了君书徽的腰:“陛下,兰儿想为你生个孩子。”

鲛人可以与人产下子嗣,但因兰吟不愿,君书徽一直没有勉强过她,兰吟主动提起这件事,无论是出于真心还是另有所图,都令君书徽欣喜若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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