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109微光(2 / 3)
宋雨点头:“可以,但别太久……我不想让她等。”
默默吃了口狗粮的唐寻真笑了:“好。”
怀表在眼前轻晃,宋雨跟着指令深呼吸,渐渐阖上眼睛。
她看见了一片荒原,尽头有座小木屋,屋里只有一台老式电视机。她小心按下开关,屏幕滋滋闪烁。
第一个画面:七岁,杭州的家。
夜很深,雷声轰鸣。谢缘出门了,忽然停电,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宋予躲进被子,小声告诉自己:“没事的,只是打雷而已,只是打雷。”
可黑夜中无形的恐惧在孩童这里,总是能无限被放大。隔壁刚搬来的大叔喝多了酒踏上楼梯,踩得非常沉重,像电影里吓人的怪物在行走。
宋予听得一清二楚,一鼓作气掀开被子,把自己的房门锁好,又迅速回到被子里,聆听外面的动静。
大叔似乎真的喝蒙了,居然找错了门,对着宋予家的房门准备插钥匙,并且踉跄着拍打她家的门。
“怎么打不开……坏了吗?”
拽动声、踹门声混着雷响吓得被子里的宋予无处遁行,只能尽可能地把自己缩得更小。她捂住嘴,把哭声压进掌心。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嘟囔:“哦,走错了。”
脚步远去,雷声未停。
画面切至第二个镜头——飞鸟越过西宁市儿童福利院的招牌,游戏区里是孩童嬉闹的欢腾,唯有小宋予独自坐在秋千上,垂眼望着脚边被风吹起的尘土,神色放空。
今天是她来福利院的第七天,前两日因水土不服引发的高烧总算退了,可她周身依旧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倦怠,整个人蔫蔫的,提不起半分精神。
那模样单薄又病弱,仿佛一阵西北的狂风便能将她卷走,若吹挂在枝头,便成了一片带不走的塑料垃圾。
她身上早已不见从杭州带来的漂亮裙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朴素的衣裳,衣角和袖口沾着细碎的沙尘,衬得她愈发沉默寡言。
小浩不动声色地瞟了眼安栀的方向,趁她去主楼的功夫,便勾着两个男孩走到秋千旁,挑衅地嘲弄:“哟,宋予怎么又一个人躲在这儿?难不成是故意摆架子,排挤我们福利院的其他人?”
宋予心底冷笑一声,暗忖:到底是谁在排挤谁?
她抬眼,目光清冷地扫过小浩,下意识拢了拢身上单薄的外套,声音疏离:“你有事?”
“没事就不能过来看看?”小浩摆出一副惺惺作态的模样,嘴角挂着虚伪的笑,指尖却故意用力,轻轻晃了晃秋千绳,“我可是福利院的大哥,看你孤零零的,总得多‘关照’关照你。”
关照?怕是什么拳头大的“关照”吧。
说得好像上次的打架事件是凭空捏造的。
在这儿装什么伪善的大哥哥?
宋予暗自攥紧拳头,稳住晃动的秋千,利落跳下来,没好气地瞪着小浩:“我用不着你的‘关照’,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现在不是,以后更不可能是。”
路过小浩身边时,她又轻飘飘丢下一句:“我不想和你有半分牵扯,离我远点。”
话音刚落,她转身就走。小浩眼底闪过一丝阴鸷,朝身旁的男孩使了个眼色。那男孩立刻偷偷伸出一条腿,横在了宋予的必经之路。
宋予满心只想躲开这伙人,压根没留意脚下的陷阱,一脚绊了个正着,重重摔在地上,结结实实来了个狗啃泥。
“嘭!”
一声闷响格外刺耳。
宋予脸朝黄土滑出去半尺,扬起的黄沙和泥土瞬间扑了她满脸,呛得她喉咙发痒,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耳边立刻传来小浩假惺惺的惊呼,带着掩不住的得意:“哎呦,宋予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从秋千上摔下来了?没摔疼吧?”
见周围玩耍的小孩都闻声看了过来,小浩立刻换上一副关切的模样,朝宋予伸出手,仿佛真的要扶她起来。
宋予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胸口的闷痛和膝盖的刺痛交织在一起,她咬着牙,没去碰小浩递来的手,凭着一股韧劲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抬手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破损的裤腿下,一道渗着血珠的擦伤赫然在目。
宋予转身上前抓住了他的衣领,正欲动手,却被那个胖胖的高姐瞧见,一声厉害的呵斥从她身后不远处传来:“宋予!你又在干什么!又要打架吗?”
低鞋跟踩在沙地上摩擦作响,高姐扭动着肥肉堆积的腰肢走过来,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宋予!你还不给我放手!待会我就罚你关禁闭!别想吃晚饭!”
宋予撒手,往后撤了两步,指着身上摔破的衣服和伤口,委屈道:“是他先叫人偷偷绊我!我摔得这么惨,难道连质问一句都不行?”
“你可别血口喷人!”小浩立刻拔高声音,一脸无辜地看向周围,“谁看见了?你们谁看见我让人绊她了?伸的哪只脚?”
“没看见啊。”
“我们没注意。”
离得近的几个小孩早被小浩事先嘱咐过,此刻纷纷低下头,故意扯着谎。
宋予的脸“唰”地白了,气得浑身微微发颤:“你们明明和他一伙的,自然帮着他说话!”
“呵,我们说的都是实话!”小浩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你说他们帮我,那你倒是找个朋友来为你作证啊?”
这句话像主楼一扇窗户上破裂的玻璃,狠狠扎进宋予心里。她瞬间哑口无言——是啊,她刚来福利院没几天,又一直和小浩作对,谁会愿意冒着得罪他的风险,做她的朋友为她说话?
委屈与不甘在心间蔓延,她眼眶发烫,却倔强地咬着唇,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唯一能护着她的小安老师,此刻还没到场。
小浩转向高姐柔声说:“高院长,其实是她自己不小心从秋千上摔下来的,我刚才还好心想扶她,她却反过来冤枉我。”
他把“冤枉”两个字咬得格外重,眼神真诚,语气诚恳,高姐本就带着偏见,此刻竟真的信了他的鬼话。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