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132同行(2 / 3)
“可是我有罪。”宋雨一滴眼泪滴在手背上:“我不能放过自己。”
齐芸叹一口气,瞥见她手腕上的纹身:“孩子,你希望悦悦吉祥幸福,可你也要记得平安如意啊。”
宋雨低头看向那两句藏文,心中仍是阴郁。齐芸拍着她的肩:“阿姨给你讲个故事?”
“从前有只小白兔,它从没见过爸爸,一直和兔妈妈相依为命。”
“某天,其他小动物欺负小白兔。兔妈妈知道后生气极了,立即找到它们,要求道歉。小白兔第一次看见妈妈发火的样子,有些害怕。”
“回家后,兔妈妈偷偷哭了。小白兔抱住她说:‘对不起妈妈,我让你生气掉眼泪了。’兔妈妈安慰它:‘妈妈没有因为你而生气,妈妈只是恨自己没有保护好你。’”
宋雨露出一个酸涩的笑,泪水从眼角滑落。
“小白兔问妈妈:‘妈妈,你这么做是因为我是你女儿吗?’兔妈妈笑着说:‘不仅仅因为你是我的女儿,最重要的是妈妈爱你呀。’”
宋雨吸了吸鼻子,眼眶泛红。
齐芸的手指在她肩上轻轻敲着:“小白兔又问:‘妈妈,什么是爱啊?’”
“兔妈妈说:‘会像妈妈这样毫无保留地对你就是爱呀。而且你要记住,不管爱谁,都要先爱自己。只有爱自己满足了,才有多的爱去爱别人。’”
讲到这儿,齐芸看向宋雨,很轻很轻地笑了笑:“你猜小白兔说什么?”
宋雨摇摇头:“我猜不到。”
“它说:‘那妈妈你要先爱自己,再来爱我。’”
宋雨扑扇着睫毛,眼泪滚滚而下。她捂住脸,将泪水的咸涩通通咽进嘴里。
齐芸默默地拍着她,传递一点微薄的安慰。
过了一会儿,宋雨缓过来,拿开手:“阿姨,我去洗把脸。”
齐芸松开她,目送她离开这节车厢。
宋雨把冷水浇到脸上,看着镜子里哭红的眼,忽然绝望地想:齐悦不在了,我真的能好好爱自己吗?
如果这次去西藏发生什么意外,那我甘愿长眠于此。
第二天,她们在西宁站换乘有氧列车。站在站牌下,宋雨仍会感到莫名的心悸。她回头,渴望寻找点什么:一轮夕阳、一条影子、一瓣曾经摔裂的薄荷糖。
甚至是当年那个和她撞衫的小姑娘。
然而什么都没有。
站台上的乘客抓紧时间换乘或出站,一刻不停,没有谁像宋雨这样停在原地。
一名女列车员拿着喇叭大声喊:“前面的旅客,往前走,不要在此处逗留!”
月台上刮来凉风,连同那些话语刮在身上,都有了重量。
这么多年过去,风还是这么大。
“往前走,不要在此处逗留——”
宋雨迎着风,流下一滴热泪。然后她毅然转身,跟上了齐芸的步伐。
齐芸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递给宋雨:“小宋,给你吃颗糖。”
宋雨含进嘴里。不是从前的薄荷辛辣,也不是橘子糖的酸甜,只是一颗很普通的牛奶糖。
宋雨舔舔口腔里的奶味,笑了。
上了有氧列车,意味着离西藏更近一步。而这趟列车将会绕着青海湖行驶将近一个小时。
视野骤然变得空旷,盛夏的高原奇观毫无预兆地撞入眼帘。没有云彩遮盖的天空蓝得通透,没有一丝杂质。
而湖水的蓝则是层次丰富的蓝,近岸清浅透亮,往深处渐变,宝石一般的幽蓝铺在眼前,与天际相融。
湖畔有成片的金黄色油菜花田,开得不多,但远远望去,竟让人恍然以为是春天。
宋雨坐在窗边,缓缓热泪盈眶。
九岁的宋予没看到的青海湖,二十岁的宋雨看到了。
而青海湖是不是真的有湟鱼,好像都不重要了。
随着火车疾驰,宋雨依次看见了沙漠戈壁、草原雪山、驻守铁路的战士和迁徙的野生动物。车窗仿佛是相机的取景器,将西藏原始又野性的美一一收纳,送给远道而来的旅人最浪漫的问候。
车上有硬座的小伙伴来到卧铺,热情地喊人签字。一位男生把记号笔递给宋雨,指了指手上的旗帜:“您好!可以请你签个名吗?”
宋雨接过笔,在一处空白处利落地写下“齐悦宋雨”。男生收回笔,伸出拳头和她碰拳:“祝你在西藏找到答案!”
“谢谢。”
男生离去后,宋雨忽然望见草原上扬起了五彩布缦,她看向齐芸:“阿姨,那是什么?”
齐芸也望过去:“是经幡。上面写了经文,是用来祈福的。”
“能替别人挂吗?”
“能。”
宋雨点点头,视线依然追随着那些经幡。她想:齐悦还是说错了,这经幡其实不像绸缎,却像一群被困在天空里、拼命扑翅的鸟。
鸟儿们载着经文,正在风里替无数逝去的人,永不停歇地诵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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