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98列车(3 / 4)
耳机里还是那个五月天的歌单,窗外的风景早已在高速行驶中变得模糊,成了一条条扭曲的线,像刻意添加的某种滤镜。
这次的应激似乎比预期来得更迟,宋雨在松懈中合眼假寐。
头顶的冷风吹下来,滑进了宋雨的脖子里,她立马打了个寒颤。
眼睫仍垂闭着,忽然听见一声小孩尖锐的声音刺破空气:“妈妈,我要看这个动画片!”声音近得好像就贴在她椅背之后。
她轻“啧”了一声,有些小孩不管现在是哪个时段,只要来到高铁上就吵得不行。
公共场所的平衡在他们的喧闹声中逐渐被打破。
宋雨那份内心短暂停驻的宁静被打破,熟悉的、不安的恐慌正逐渐逼近。
她蜷着手指,静候一场凌迟。
耳机里不再是五月天的歌声,小孩动画片的声音断断续续地灌进来:“他做错事了……必须受到惩罚,就把他关进那个废弃的工具间吧。”
“……吱呀。”
仿佛一扇废弃许久的门被打开了,接着是“哐”的一声,是谁被扔在了地上?是那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吗?
又是一声“哐当”,这次应是门被关上了。被关的那个孩子哭起来,哭声此起彼伏:“呜呜呜,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他好像站起来了,在黑暗的小房间里摸索。他可能没找到电灯的开关,他又被绊倒了。
很奇怪的簌簌声,他又再找什么?他似乎从某个很大的柜子里,发现了一样东西。
是什么呢?
与此同时,宋雨的另一只耳还是传来了那充满怨恨,不像人的声音:“跟我回福利院去吧!这次你躲不掉了……”
她轻呢喃着:“不,不要。”
左耳传来某种拍拍的音,接着是呼吸吹开的声,像那个小孩正在给那样的东西清理灰尘。
而右耳的声音似乎要马上清理她。
她是灰尘吗?不是。
但她是西北的一粒沙,明明那地方黄沙遍布,荒漠无垠,并不缺少她这粒,可那声音还是偏执地想拽她回去。
要把她埋葬在沙土里,让宋雨彻底地成为那片荒芜的一部分,永远低入尘埃,看不见月光。
“这是什么?这、这好像是……”
高铁轰然进入隧道,嘈杂的轰隆声在宋雨耳边炸开,她没听清那个小孩说了什么,却仿佛听见了西北长风的呼啸——她又回去了吗?
可是齐悦给的橘子糖还没来得及拆开。
隧道很短,一瞬而过,轰隆声减轻了很多,但宋雨却在那短暂的黑暗里,又感触到了西北黄沙刮脸而过的粗粝感,生疼生疼的。
她可能真的回去了。
这已经不是南下的高铁了,而是去往西宁的火车。
一滴泪从她左眼滑落。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一声接一声,有些急促,像是来自另一个遥远世界的呼唤,又像隔空给她做了心肺复苏。
扑通!扑通!
沙子也有心跳吗?
宋雨缓缓松开攥拳的手,探手取出手机。它还在震,耳机里的歌声已经暂停。
她终于睁开眼,睫毛不再像上次那样扫过齐悦温暖的掌心,刺眼的光线径直闯入了她的眼中,她难受地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点进手机。
微信里,齐悦给她打了两个电话。发了好几条信息。最新一条:【宝宝,你还好吗?快回我信息!】
她马上回拨齐悦的视频电话。齐悦秒接,担心地问:“宝宝,你怎么样?刚刚是不是又应激了?”
宋雨舔舔干燥的唇,“嗯。”
“应激又很强烈吗?糖吃了没有?看你眼睛红红的,哭过了吗?”
一连三个问题,却像一只温暖的手,将她从流沙中一寸寸拔出。她抬头看向车厢电子屏,红色的目的地明确无误:深圳。
原来她仍是宋雨,仍在赴深的高铁上,而非变回那个西北福利院里的宋予。
望向屏幕那端眉头紧蹙的齐悦,她轻声回答:“不算太严重,你的电话来得正好。糖还没吃,这就吃。没哭,只是被幻听纠缠了一会儿。”
望向屏幕那端眉头紧蹙的齐悦,她轻声回答:“不算太严重,你的电话来得正好。糖还没吃,这就吃。没哭,只是被幻听纠缠了一会儿。”
宋雨拿出一颗橘子糖,撕开包装,当着齐悦的面含进去。酸甜的味道顷刻填满口腔,也让她放松了一些。
齐悦听着她的答复,心疼地蹙起眉,低头避开宋雨的眼神,这个瞬间她生出了很多的后悔与自责——如果自己能跟着一起去,是不是就能让宋雨避免这样的情况。
齐悦抬眼望她,轻轻地说:“宝宝,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哦!”
这股声音顺着蓝牙耳机传来,仿佛齐悦此刻凑到她耳边,说下这句话,酥酥痒痒的感觉。
宋雨对齐悦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嗯,我会没事的。”
她们又聊了一会儿,宋雨高铁上信号不好,于是便让齐悦提前挂掉了。
宋雨呼出一口气,空气里都染上了一点淡淡的橘子味。
如果牵挂有味道的话,应该是这清新的橘子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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