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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龙脉(2 / 2)

“怎么换了个人?”待他走近,周毅德便道,“一贯不都是杜曲恒跟着?”

“曲恒有别的事做,我身边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能用。”

“你身边当然不缺能用的人,就是这位看着眼生。”

这样的场合下陡然来了张陌生面孔,周边探究的目光仍然在梁景身上打转,听见周毅德发问一个个面上平静,实则都竖起了耳朵来。

众义社早先起家时,周栋拉了不少自己的亲友,只是经过江宁馨数轮的清洗,如今这些人虽然仍像水蛭一样依附着众义社和万宁度日,但大多已经游离在边缘。

他们是真的不认识梁景,但周毅德这句话,显然不是。江铖心里明白,倒也不揭穿:“那看来是舅舅最近没往邂逅去,不然也不应该不认识。”

“哦。”周毅德装作恍然大悟似地看了梁景一眼,“这就是啊。”他转向何岸,还是一幅笑模样,“说是你的故旧?怎么原来没听说过,要是早提一句,也不至于大水冲了龙王庙,刘洪送个人能把命也跟着送了。”

“这话我不明白。”何岸面色平静,“刘洪送人和他送命有什么联系?警方没有传过我去了解情况,听说是找过你?有什么内幕能说的,倒是也可以说一说……一定要说有联系我倒是想到一条,他在的时候,架子摆得足,也不知道谁给他的胆子,二少往邂逅去都敢推三阻四,更别提我了。门都难进去,就别说认人了。”

周毅德眼睛微眯了一下,正要开口又被江铖截断:“何叔说这些做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今时不同往日,众义社不都得按你的吩咐行事了。”

“托二少的福。”

他们一唱一和,周毅德面色变得难看起来。龙头的事情让他吃了暗亏,心里憋着气,一时间未免有些沉不住了:“你记得是托小铖的福倒好,也该给他谋点好处。不能总什么阿猫阿狗都往他身边塞,也不嫌脏。”

“我从前在邂逅是赚钱,现在也是替二少赚钱,听不懂哪里脏了。”梁景跟在江铖身后有些不满地开口道。

“没规矩。”江铖瞥他一眼。梁景不说话了,只是仍然挂着脸。

“这就是你介绍给小铖的人?”周毅德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对何岸道。

“人嘛,心思不长歪,怎么都能用。多调教就好了。这也不干何叔多少事,他脾气好,不像舅舅你,御下严,擅于管教。都不用说别人,只看表哥就知道了。”江铖笑着说完,也不管周毅德愈发紧绷的神色,左右看了看,“怎么也没见到表哥,说起来,好长时间都没看到他了。”

“军工厂有几批货出了问题,他去处理了。”

“这样啊。”江铖颔首,“我还以为是被刘洪的死吓破胆了呢,说起来案子到现在都没破,舅舅也要当心才是。”

“我当心什么。”周毅德不喜道。

“刘洪可是你的人,他的仇家不也是你的仇家?”

“这话说来没理。”周毅德冷笑,“邂逅是万宁的产业,刘洪怎么能算是我的人?你管好自己才是。”

“谢谢舅舅关心。”江铖还是笑,“我也是怕得很,已经给自己加保镖了。舅舅要是身边没有合适的,我匀你两个也行。还有y国那么乱,也万万提醒表哥当心。”

总觉得他仿佛话里有话,又涉及到刘洪。梁景不由暗暗去看周毅德的神色,却是一点端倪也没有,眉宇间只有对江铖压抑的厌恶。

“不敢劳动你费心。你表哥天天都忙着军火的事,只在自己的地盘上,不会危险到哪儿去的。”周毅德冷笑,“原本再忙也应该叫他赶回来,只是我看这葬礼弄得这个也不许来,那个也不合适的,就不让他来触这个霉头了。不过我后来想了一想,按这个亲疏的分法,今天最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倒是……毕竟你和宁馨到底也没个名……”

这话故意讲得不明不白,带上一点令人遐想的空间,原本江铖开了口,何岸就一直沉默着,偏偏江宁馨是他的逆鳞,态度也难得强势了些:“大小姐对我恩重如山。有话大家不妨说明白,要是觉得我不能来,恐怕是忘了,当年迁坟这件事,令尊就是安排我办的。”

眼见火药味道重了起来,原本周围指着能看些热闹的人,一时间倒是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唯恐殃及池鱼了。

江铖转头冲那不知道是什么表姑还是堂婶的人看了一眼,后者愣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带着人忙不迭地走了。

“我看你是想太多了。”僵持一阵,周毅德笑道,“咱们认识也几十年了,如今你都是龙头了,这个多心的毛病还改不了,这可不好。”

说罢,自己也往墓园上头走去了。

“你上去吗?”江铖转向梁景。

“二少要我去,我就跟着。只是不太合适吧。”梁景说,见何岸在看他,对视一眼,立刻装作有点畏惧似地往江铖身后挪了一步。

“不想去就直说,弯弯绕绕的。”江铖摆摆手,“别走远了。”

梁景应了一声,转身往停车的方向走去了。

“怎么把他带来了?”一直到梁景的身影消失在了山路的尽头,何岸才收回目光,正对上江铖似笑非笑的一双眼,愣了一下道。

“他不是比我更应该来吗?”江铖提步往山道走。

墓地修得气派,一旁汉白玉的石阶也宽敞,走两个人也不会拥挤,何岸却还是落后他一步,闻言也没接话,又往上走了两步才说:“他真的都不记得了?”

“人你刚刚自己也见了。”

何岸垂下眼睛,像是叹了口气:“也是……他要是没有失忆,现在也留不下来。”

江铖脚下一顿,微微侧过身,拂开横在面前的一支垂柳:“何叔,我让他留下来是看你的面子,至于他失忆这件事,始作俑者是谁,你比我清楚,这恐怕赖不着我?”

“……我失言了,二少别多心。”

江铖只是一笑:“何叔,这话太生分了。现在尘归尘,土归土,旧账是翻不着了。”他抬抬下巴,点了点不远处的墓碑,“先把眼前的戏唱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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