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装相(1 / 2)
“我还担心你处理不来,现在看来,也是像模像样了。”
茶是新出的谷花茶,现在时间早了点,但品质很好,口感醇厚,淡香如荷。不过何岸也只是略抿了一口,就放下了杯子。
梁景笑一笑:“装腔作势嘛,总是最容易的。”
“装相,你是擅长。”
“何叔。”梁景叹了口气,“同样的话,我们不用颠来倒去地说,我跟你解释过了,硬要说,现在是你欠我一个解释。但你是长辈,说到底也没有亏待过我,我不是恩将仇报的人,不能强求。”
“我没有什么不能解释的,当时事情变得太突然,我才多问了你两句。我不告诉你,只是担心你被人利用。”
梁景点头,耸耸肩:“何叔这么说了,我相信。”
他这吊儿郎当的态度,让何岸忍不住皱了皱眉:“你现在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怎么?何叔不信?”梁景一偏头,“那也没有办法,脑袋长在我头上,我总不能割下来给你验,难道要我起誓?”
他是开玩笑的语气,何岸于是也扯了扯嘴角:“那倒不用了,我不信神佛。”
“巧了。”梁景一挑眉,“我也不信。”
“我本来还想跟你说说以前的事,你既然什么都还想不起,那就还是先说眼下吧。我听说你从周毅德那儿把江铖带走了。”
“不是我带走的,我虽然在现场,也就是个吉祥物而已,就跟我现在在万宁一样。”
“人现在在哪里?”
“苏默安排的,我不知道。”
“那苏默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
梁景自嘲一笑,抢在何岸开口前道:“你再问下去,我都觉得你是故意笑话我了,从前我跟在你身边的时候,也不是什么时候都知道你的动向的。”
“我可没有借过你的名头造势。”
“我不太会说话,何叔不要多想。”
“你甘心?”
“反正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还是先寻块舒服的砧板躺着。”梁景敛了神色,“苏默借我的名头不假。但是聚云堂这么多年都是他经营,就算明天我记忆恢复,我就能把他一脚踢开了?现在大家各取所需,暂时也算平衡。”
何岸冷眼打量他:“你倒是想得开。”
“既来之则安之。我这一年经历的事情,比前头二十年都多,日子一天一个花样,我不想开点,该犯心脏病了。”梁景顺手拿过桌上一支钢笔转着,“何叔就想问江铖的事?”
“你丝毫不关心?”
“好奇是有些,毕竟一个大活人在我面前被带走了。但是不管怎么说,现在苏默总是和我一条心的,这些事情他既然有主张,我不多问。问来问去,反而大家心里都有芥蒂。”
梁景笔尖在桌上轻轻一敲,“就像江铖和何叔你,本来该是一条绳上的,不就是彼此猜来猜去,离了心吗?”
何岸微微抬起眼:“小珩,你和从前真是不一样了。事情分明是你们做的,你这话听着倒像是我害他。”
“何叔是怪我?……今天是来说情的?”
“你说你不会说话是假,是我人老了说话不中听了。从前江铖觉得我偏心你,惹了多少事,现在你又怀疑我偏心。”
何岸摇摇头:“我只是路过,上来问一句。没有什么说情的,他落到今天是他太自负,总觉得能一手遮天,别人都翻不了他的天。归根结底,还是自己不够聪明。”
他说话间叹了口气,语气似乎还有些可惜。梁景没接话,假装听不出何岸口中的别人意有所指。
江铖哪里是不聪明,就是太聪明了,只是对自己不够心狠而已。
如今他还能安稳坐在何岸对面,依靠的也还是江铖的心软,他先认下了失忆的事情,才能遮掩到现在。
梁景放在桌下的手慢慢握紧了,面上还是若无其事。听何岸告辞,也跟着起身:“我送您。”
何岸客气说不用,但梁景跟上去也没有阻止,只是说:“忙就不用送了,我刚上来,在门口听见两句,你棘手的事情也多。”
“什么?”梁景单手捏着脖子转了两下,“我都没注意听。一上午的会,我脑子嗡嗡的。也不怕您笑话,都没怎么记住。是说哪一件?”
何岸看了他一眼又笑了:“没事。”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停车场,何岸今天没带司机,上了车,都开出两米了,又停下车来,摇下车窗。梁景走上前去:“何叔,怎么了?”
何岸放下窗户:“没什么,刚从后视镜看你,模模糊糊的,一时眼花,倒觉得有点像江铖。”
这话来得突然又没道理,梁景笑了笑,玩笑的语气道:“论长幼,也该他像我才是。”
“也对。”何岸点点头,“他是像你,当时你……大小姐带他回小南山,我乍一见,还以为是找到你了。”
“何叔刚还说不忆旧,”梁景弯下腰手压着他的车窗,“停车场太暗了,我回头让行政通知物业加两排灯,就不会认错了。”
“我也说不求情。”何岸叹了口气,“归根结底,你们只是立场不同,不是非要你死我活。他当时没有要了你的命,你也高抬贵手……做人留一线。”
“不是他留了我的命,是何叔救我,这份情我怎么都记得的。”梁景神色恳切,“我也觉得不必你死我活,但我说过了,这事我做不了主的,何叔不要为难我了。”
何岸看了他两秒,说了句知道了,踩下了油门。
停车场日日打扫也还是灰尘重,梁景往后退开一步,再抬眼,车已经看不见了。
何岸专程来这一趟,只为给江铖说项,梁景是决计不信的。
猫哭耗子。
但如果说是试探……试探什么呢?他的记忆,他和江铖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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