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后患(2 / 3)
“识货。”江铖笑了笑,“茶这个东西,我是品不出好坏的,何叔既然喜欢,待会儿我让人都给何叔送去。”
“多谢二少。”
“何叔太客气了。”江铖微微靠着椅背,“就是一点茶而已,换了别的,我倒不一定样样这么大方。”
闻言何岸神色微动:“什么都瞒不过你。”
江铖没说话,只看着滚烫茶汤中不断上下翻滚着的茶叶。
何岸低头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二少既然知道了,还希望能给我一个面子。不管,盛......梁景是做了什么,犯了什么事,怎样得罪了二少,我保证,人在我这里,绝不会再给你惹一点麻烦。”
“得罪……”江铖微微一笑,“他是这么说的吗?”
“他蒙头蒙脑的,也说不出个什么来。只说是惹了二少不高兴……他做错了什么,二少同我说,我来教训,也省了你的事。”
“怎么敢劳烦你。”江铖冷笑,“硬要说,也不算什么大事,不值一提。只是何叔你应该明白,他什么都不用做,他的存在本身对我来说就已经是个大麻烦了。”
他靠着椅背,是非常闲适的姿势:“如果不是顾忌你的面子,何叔觉得,他还有命到今天吗?我已经是一再忍让了,还没拿他怎么样呢,他倒好,稍不如意,先找起出路来了。这样的人,何叔压上自己的信誉,不值当吧?”
何岸来之前已经想过这事情棘手,但也不能不来走着一遭:“二少......”
“何叔你好脾气,众所周知。否则这一船的人,他也不能刚好就找上了你?”江铖却没给他说下去的机会,“......总不能是我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有过联系?何叔当初承诺过我,想来不会失信,那就还是因为你的美名。君子爱口,虎豹爱爪,何叔一再好性,也要看值不值当才是。”
言语与其说是客气,不如说是处处嘲讽。何岸已经习惯他的喜怒无常,此刻神色也不免难看了两分:“二少,究竟想怎样?”
“我想杀了他永绝后患,何叔不是不同意吗?”江铖轻飘飘道。
“二少!”这个字显然触到了何岸的逆鳞,语气都重了两分,“……大小姐待你不薄。”
“何叔。”江铖脸上露出微微惊讶的表情,“我待你也不薄……哦,不对,我说错话了,是何叔一贯待我不薄。”
他起身走到窗户边点了一支烟,天色渐晚,太阳仿佛才刚刚升起,转眼又已经要落山了。
一整天都在各种的周旋中过去,没有止境,也永无解脱。
不止是他,还有梁景。无论他是多么地希望他能够离开,事到如今,也只能纵容他往自己最不愿意看见的方向走去,至少苟全一时的平安。
梁景是清楚这一点的,也正是因为他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在逼他,在赌,但他压上了性命,自己也就别无选择。
手有些抖,第一次点烟甚至都没有顺利点燃,开口却也就掩盖掉所有真实的情绪了:“正是因为何叔待我不薄,我才愿意一再容忍……但看来,何叔心里还是有亲疏之分的。”
“……他已经是一个没有身份和过去的人了。我知道二少疑心他回到z市是受人指使,但就算真的有这个人,我看梁景的样子,也是无知无觉的。二少又何必对丧家之犬穷追猛打呢?得饶人处且饶人。与其惹二少生气,不如把人留在我这里,万事,总有我来盯着。”
何岸坐在桌前似是思索了片刻,开口道,“只是我的确老了,精力总有顾不上来的时候,有几个堂口,不如就请二少,费心帮忙管一管……”
江铖没做声,慢慢抽着烟,何岸只能又继续讲下去,无非也都是些资源利益,用来换一张给梁景的免死金牌。
一直等何岸终于说完,又沉默了好一阵,在他越来越难看的面色中,江铖终于悠悠开口:“何叔,我是一直拿你当家人的,这些东西在你手里,在我手里,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丢掉烟头,重新走回桌前坐下,取了一块茶点放进碟中,往何岸面前轻轻一推:“蛋糕只有这么大,在谁手里,都没有差别。”
他顿了一顿,又另取了一枚放在旁边:“……何叔觉得呢?”
何岸垂眸看着面前的白瓷碟:“二少的意思,我明白。”
“何叔是难得的聪明人,当然都明白,但明白是不够的。”
何岸忍耐道:“我需要一些时间,白粉生意周毅德一直把控着,我想动手,也不是朝夕就能成的事情。”
“太容易的事情,就无利可图了。”江铖微微一挑眉,“我也是为何叔排忧解难,我看何叔的意思是不打算把他送走的。既然要留在身边,周毅德可是他的亲舅舅,要是有一天,怀疑上了他的身份,不管是对付他,还是联合他对付我……恐怕都不是何叔想看见的?既然你不想处理小的,那也只能处理老的了……我愿意给何叔面子,大家总也得各退一步才能长久。”
他语气平静,落在何岸耳朵里,威胁的意味却难以隐藏:“二少再给我点时间。”
“好说。”江铖一点头,“如果何叔实在觉得难办,我只能自己动手了。”
闻言何岸面色微凝,抬头看向他:“二少什么意思?……你想要怎么做?周毅德……”
“我早就说过了,只是周毅德手里的我还看不上。我出手,自然就要一劳永逸。”
“可是……”
“我对何叔是一向坦诚的,这话已经是第二次说了,讲这么多,不是为了听你说可是,也不会有第三次。”
“二少,不要太心急了。”何岸眉头微皱,“你母亲,不会希望你沾染上这些……”
“现在还拿母亲说事,未免有些太晚了。”江铖一笑,忽然坐直了,微微前倾,更逼近一些,“这件事上,何叔一再推脱,我都怀疑,是不能还是不愿意,总不至于是和舅舅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联系了……就像梁景一样?”
何岸一怔,神色中带着压抑的愤怒:“二少怀疑我?!”
“玩笑而已。”江铖耸了耸肩。
何岸敛了神色,微微眯了眯眼睛:“这可不好笑。”
“那要看何叔怎样给我证明了。”
“我知道了,事情我都会处理的……”何岸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似乎是很无奈的样子,“就算不提大小姐,我说句僭越的话,这些年我也算看着二少长大,实在也不愿意二少掺和进这些事情里。”
言辞间十分恳切,数十年如一日,江铖却只笑一笑,并不说话。
“但既然二少执意如此,我照办也就是了。”何岸叹了口气,“我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也没什么要紧,二少不要脏了手。”
“我耐心不好,脏不脏手,就要看你进展如何了。”江铖笑一笑,“不过何叔费心了,我自然也不会让你难做。人要留着就留着吧,看着何叔的面子,我是可以给他未来一条生路的,只要他能一直没有过去。”
“这个自然。”何岸闭了下眼睛复又睁开,“那我先走一步,不打扰二少了。”
“何叔去忙。”江铖扬声叫杜曲恒进来,“替我送送何叔,再把那盒冰岛装好给何叔送过去。”
太阳彻底沉下去了,一层宴会厅的灯光落在波涛起伏的海面上,波光凌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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