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花与酒(1 / 3)
回到小南山的时候,阿姨正站在餐桌旁边,往罐子里装江铖带回来的咖啡豆。看见梁景捧着花进门,习惯性地要招呼一声,却不知道怎么称呼,只好笑了笑。
梁景也笑了一下,杜曲恒跟在他身后走进来,开口前先听到了楼上有很轻微的叮叮哐哐的响动:“什么声音?”
“来检查泳池的。”阿姨说,“上午打扫的时候,我看泳池用过,就叫人来彻底检查一下,虽说定期也都维护着,毕竟空了这么久……”
“你去游泳了?”杜曲恒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过头问梁景。
这问题来得莫名其妙,梁景如实摇了摇头:“二少。”
不知为何,阿姨和杜曲恒的脸色刹时都变了,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阿姨甚至结巴了一下:“我,我也以为是你……”
这反应着实诡异,梁景皱了皱眉:“怎么了?”
阿姨正要开口,杜曲恒开口了,又对阿姨使了个眼色:“没什么。”
说话间,检查的工人也下楼来了,杜曲恒接过单子签了字,似乎也借此平复了一下情绪,又问阿姨:“二少在吗?”
“楼上呢,一回来就上楼了,一直也没下来过。”
按照江铖的习惯,八成就是有事在忙。闻言杜曲恒便道,自己先回去了。
“不留下吃晚饭吗?”
“不了。”杜曲恒摇摇头,想了一下说,“除非有事情交代,二少一般是不同我们吃饭的,他太忙了。”
他的原意是让梁景别去打扰,这斯也不知道是真听不懂还是装的:“那没事,我等会儿去提醒他吃饭,今天麻烦你了。”
“分内的事。”杜曲恒深深呼了一口气,出去了。
“二少吃饭没个规律的。”听见门关上,阿姨对梁景道,“菜我做好了,你要是饿了,我给你盛一份。二少吃不吃,也不一定呢。”
“没事。我去看看他。”
阿姨觉得不妥,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但也不好劝:“那你去吧……花要插起来吗?”
梁景从里面挑了开得最艳的一支:“剩下的插起来吧。”
他拿着花上了楼,江铖却并不在书房。找了一圈,才发现他在卧室的阳台。
半躺着坐在吊椅上,双腿搭着一边的扶手,歪着头似乎睡着了。
大概是沐浴过,此刻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背心和一条黑色的运动长裤。头发又是半湿润的,额发垂落下来,手臂上还有未干的水珠顺着肌肉线条缓缓滑落,在夕阳下,泛着微光。
桌子上还有一瓶杜松子酒和一支高脚杯,已经喝了大半,空气中弥漫着很淡的金桔的气息。
初春天气还凉,梁景站在门边看了他一会儿,脱下外套慢慢走过去想要替他盖上。刚靠近,江铖的眼睛就睁开了。
“你回来了?”睡了一会儿,他的声音有些软,听得梁景心里也发软。
原本想问泳池到底有什么忌讳,可是想起杜曲恒讳莫如深的样子,想来总不是什么好事,也就不愿意问他了。只是给他披上衣服,自然地在对面小方桌上坐下:“怎么在这儿睡。”
“没打算睡。”江铖按了按眉心,伸手就要去拿酒,梁景按住了他的手,“不喝了吧,渴我下去给你倒水。一会儿吃饭了。”
“不渴,想喝,不想吃饭。”江铖坐直了身体,赤裸的脚很自然地踩在梁景的膝盖上。
他的踝骨生得纤细,又白,像一件瓷器,梁景收回目光,喉结很轻地滚了一下。
江铖的指尖从他掌心下抽出来,又去拿酒。梁景再次按住了酒瓶。
“不要得寸进尺。”江铖踢了一下他的膝盖,梁景顺手抓住了他的脚踝,拇指摩挲过他的踝骨。被瞪了一眼,又乖乖松开,于是江铖又踢了一下,“把酒给我。”
梁景叹了口气,另一只手握着瓶颈往他杯子里倒了浅浅的一层。
紧接着一仰头,直接就着瓶子把剩下的酒都喝了。这才把杯子递给他:“喝吧。”
“这酒是我养母送我的。”江铖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来,喝了一口才说。
闻言梁景脸上神色丝毫不改,只语气带着很明显的不赞成:“……你胃又不好,她怎么给你送酒?”
其实送的也不单是酒,是个酒庄,江铖成年那一年江宁馨买下的,作为他众多的成年礼物之一,当年酒庄产的品质最好的一批也一起带了回来。
那时候,梁景在做什么呢?他成年的时候,得到了什么呢?
江宁馨说给他喂了药,想来不该出太大的纰漏,梁景肯定是糊涂过一段,至少在被送走的时候。
他的记忆是什么时候清明的?
在回到z市之前,他都是怎么过的?
那些经历查来查去一点破绽都没有,从收养手续,到他入伍又被开除,所有的信息都很完整。但这本身就已经是最大的破绽了。
“我知道我好看,你也不用一直盯着我看吧。”梁景扯了扯唇角。
他总是在笑,大概因为刚刚喝了酒,笑容看起来更深了一点,只是依然有一双很清明的眼睛。
可他其实也没有办法做其他表情的。江铖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想。
他的亲生母亲,为了自己,要送他去死。一次不够,还有第二次。再听别人提起她,哪怕是死讯,除了这种事不关己的笑容。难道梁景还能哭吗?
那就不是他了。
原本要问的话,此刻也问不出口了,江铖垂下了眼睛,梁景倒又叫他:“怎么又不看我了。”
“你不是不许我看吗?”
“哪儿是不许你看,明明在说不许你喝。”
“你说了不算。”江铖低头把最后一点酒喝了,“不过也就剩这一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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