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死人(1 / 3)
‘起死回生,妙手回春。’
梁景百无聊赖地坐在长椅上,看着墙上有些褪色的锦旗。最底下的流苏都掉得差不多了,还剩下的几根,脏兮兮地缠绕在一起。
风一吹,锦旗就晃个不停,砸着同样掉色的塑料柜子,发出规律的响声。
“哎,哎,门口那个,对,叫你呢。”隔间的塑料帘一掀,出来个五十多岁的大姨。一件夏款的护士服裹在臃肿的夹袄外头,指着梁景道,“可以进来换药了。”
这小诊所是个夫妻店。狭长的一个屋子做了个隔间,外头拿药,里面看诊。
排在梁景前头的是对母子,小孩有点感冒,扎了一针,正嗷嗷地哭,哭得涕泗横流,被他妈在背上很不温柔地拍了几巴掌,抱着出去了。
“你这伤口恢复得还行。小伙子身体不错嘛,年轻就是不一样啊。”大夫一面同他说话,拿起药粉哐哐地往他身上洒,“你那天进来,那满背的血,可把我吓一跳啊。”
梁景想到门口的锦旗,笑了一下:“不全靠您妙手回春吗?”
船爆炸的前一刻,他跳进了海里,但还是被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以及四溅的船身碎片割伤了脊背。
原本想要游得更远一些,只是受伤之后,体力逐渐不支,最后在这座陌生的沿海小城上岸。
他在荒无人烟的岸边,借着夕阳的余晖勉强将衣服晒得不再滴水。又找了一家写着回收二手奢侈品的店,卖掉了自己的表。价格自然是相当低廉的,但他当时一身的狼藉,店主敢从他手里收东西,除了贪财之外,勇气也算是可嘉了。
诊所也是尽量挑了路边看着最不起眼的一家,衣服一脱,满背的血倒把大夫吓了一跳,连连说治不了,让他赶紧去医院。
梁景一通软磨硬泡,才终于给他开了药,好在这伤看着严重,却没有伤到骨头。小诊所下药又猛,除了头两天因为伤口感染,昏昏沉沉发了两天烧。一个星期下来,勉强也算好了个七八成了。
“都在结痂了,再换两次药,纱布就可以拆了。还好现在天没热起来,不然你这伤,稍不留神就化脓了。”大夫念叨着重新替他换了纱布,“上次开的消炎药吃完了吧?再给你开两天的……”
“开个一周的吧。”梁景重新扣好了扣子,“外涂的药,麻烦也直接开给我,我要走了,后头就不来换药了。”
“这就要走啦?”大姨把晒在外头的中药拿进来,闻言很诧异道,“你这还半身不遂着,怎么走啊?”
梁景被她这个形容逗笑了:“我这胳膊腿都好着,还挺遂的。算下账吧,我把钱结了。”
“哎呦,真是人年轻,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要我说啊,还是应该多歇几天的……”大姨按着计算器给他报了个数,给他抹了个零头,收钱的时候,又问了一遍,“真不再留几天啊,什么事就这么急……”
“人家说了有事,你这刨根问底的。”大夫把开好的药递给梁景,“按时换药啊。”
“知道了。”
梁景拿着药出门,还听见两口子在里头拌嘴,说:“你看人家后生俊呢,一直留……”
“说什么呢。”大姨不甘示弱,立刻骂回去,“我这年纪给人小伙子当妈都得算晚育了,你个死老头子,真不要脸……”
梁景忍不住笑了,拿着药拐进了不远处的一家网吧。
“身份证登记。”门口的网管嘴里含糊不清地嚼着泡面。梁景很熟练地递过去一张人民币,后者左右看了一眼,迅速塞进兜里:“最后一排,去吧。”
梁景挑了最角落的一个位置,坐下来之后,打开了邮箱。
满屏密密麻麻的英文看得头疼,他很快地浏览完,又挑着回了几封。滑到最后,手指就顿住了。
‘何岸做了龙头,江铖接管赌场。’
梁景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理解错,也不可能理解错,心却不由得一沉。半晌才抬手关掉了屏幕。
这发展和他预想的不大一样,回旅店的路上梁景反复都在回想邮件的内容。原本是打算今天再住一晚,明天一早走,然而到拐角的时候,梁景顿住了脚。他看见街的尽头停了一辆面包车。
他选的这个旅馆位置很偏僻,不单是因为便宜,也隐蔽。
平时根本没什么人经过,也很少会有车停留。附近还有几个人,穿着打扮虽然和当地人无疑,但脸却是陌生的。在几家店里进进出出,像是在打听什么。
江铖的人?还是其它哪一方的?
……当然,也许并不是冲他来的,但这种时候,多疑总不是坏事。
旅馆是不能再回了,好在他也没有任何的行李要拿。
现在就走。梁景抿了抿唇,很快下了决定。
今天天气不好,虽然已经有些晚了,天阴沉得厉害,却也不全是因为时间,一片乌云沉甸甸地压在天边,随时都像要下雨。
小饭馆的老板忙着把放在外面的桌椅板凳往里搬,看见有人走进来,热情地招呼:“吃点什么?”
“二两杂酱面。”梁景扫了眼菜单,在最里面的位置上坐下,随手擦了擦桌上的油。
饭馆对面是个加油站,再往前走大概一百米的样子,就是省道的入口。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这个小城有个海砂矿场,往各地运海砂,也包括z市——虽然同为沿海城市,因为大力发展旅游,z市多年前就限制海砂开采了。
这几天梁景已经提前打探好了,这条省道是来往z市方向的必经之路。这家加油站的柴油价格比外头低两毛,又在省道附近,很多运输司机都会选择来这里加油。
白天要装货卸货,货车大都夜间上路。此刻天色擦黑,对面已经陆陆续续有车开进了加油站。
这家面做得一般,但梁景从来都不挑剔,什么都吃得下。吃了大半碗,看见陆陆续续有几个司机从对面过来了,又叫老板加一盘大份的卤牛肉。
“大哥。”他加了菜,就端着面碗走到门口一个落单的货车司机对面,笑道,“能拼个桌吗?”
货车司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梁景便当他同意了,拉开椅子坐下来,没吃两口,牛肉就送上来了。
“你怎么换外头来了。”老板顺口道。
“里头闷得慌。”
“要下雨了,是闷。”老板应了一句,收拾了东西又走了。
梁景夹了一片肉吃了,又往司机面前推了推:“他们家肉卤得还行,大哥,尝尝?”
司机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梁景倒也不尴尬,自顾自地又继续吃面。没一会儿就吃了个精光,放下筷子,又从兜里摸了包烟出来:“抽根烟不介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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