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引火安身 » 第4章地界

第4章地界(1 / 2)

杜曲恒守着梁景下了车库,江铖径直去了二楼。

办公室里,刘洪正骂骂咧咧地谋划这些笔假账要怎么才对得平,越对气越大,心里盘算着等周毅德来了,必定得添油加醋好好告上一状,没道理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就能欺到他头上来......算盘打得正好,门被人猛地推开了。

江铖一脸怒火地走进来,二话不说,一脚把刘洪踹翻在地:“真是给你脸了!逮着机会就敢往我这里塞人,我母亲丧期未过,你安的都是些什么心?!当人人都是你这种腌臜货色,守孝守到床上去了!”

刘洪头撞到了一旁的沙发脚,痛得眼冒金星,根本听不懂江铖在说些什么,一时也不顾那么多忌讳了,捂着额头跳起来就想还手:“你他妈......”

还没有碰到江铖的衣角,就被周围的保镖重新按回了地上。

“江铖你今天到底想怎样?”他怒目圆睁。

“我要做什么还要跟你商量吗?”江铖垂眼冷笑,“这里姓江,不姓周更不姓刘,你这土皇帝当久了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你们几个,把他给我扒光了扔出去,不许再进这里半步。”

回到小南山的别墅时,已经天亮了。一轮红日从地平线那头跃出,光线耀眼而夺目。

折腾了这一晚上,江铖面色不由得带上了淡淡的倦意,喝了半杯冰美式,才问杜曲恒:“人呢?”

“地下室,二少要去看看吗?”

“有什么好看的。”江铖把面前的碗碟都推开,揉了揉额角,开口道,“曲恒,你确定查的资料没问题吗?”

杜曲恒一怔,谨慎地问:“……二少是怀疑我找错人了?不是他?”

“是他。”江铖垂下眼睛,语气轻却笃定。

得到如此肯定的答复,杜曲恒松了口气,尽管他也不知道江铖的判断源自何处:“……那二少的意思是?”

“经历没有问题吗?”

杜曲恒有些摸不着头脑,以为是梁景看上去过于轻挑惹得江铖不快。但他这些年替江铖办事,酒色场所进得多,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比这更放荡的人也见过不少。倒是把梁景弄回南山的别墅的路上,后者表现平静,遑论反抗,甚至没有问任何的话,倒还让杜曲恒能勉强高看他一眼,却也谈不上有多特别,谨慎地问道:“是有什么不妥吗?……都是我亲自去查的。”

不见江铖说话,杜曲恒语气不免带上了一分迟疑:“除了他被拐卖之前的生平没有头绪。其它的我都是实地去过的,按理说,不应该有问题。如果需要他被拐前的资料,我……”

“不用了。”江铖轻轻一摇头。

杜曲恒想了想又说:“这人当过兵,又混荡这么久,胆子大点也是有的。”

“也是。”江铖扫了一眼通往地下室的木门,“胆子不大也做不成头牌。”

今天天气不错,算得上明媚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落在江铖俊朗的侧脸上,他唇角带着一丝嘲弄的弧度,言辞也像玩笑,但说不清为何,杜曲恒却觉得他很有些不高兴似的。

“二少,那梁景怎么处理?”他其实有些好奇这人是谁,值得江铖专程带过来看管,但也不敢多打听。

听他发问,江铖却久久没开口回答,手机倒是先响了,他拿过来看了一眼,嗤笑:“找事的又来了。”

反手盖在了桌子上,站起身:“让阿姨收了,我上楼睡会儿,下午去公司你不用跟着了。就在家看着他。”又停顿了一瞬,才回答了杜曲恒的第一个问题,“什么都不用做,守着别让他死了就行。”

这一觉睡到了天快擦黑,稀里糊涂一个接一个的梦,光怪陆离。

起初是一片黑暗,手脚仿佛被绑住了,困在狭小的一角,身边有断断续续的孩童的哭声,是谁?他努力想要去看,眼睛却也被蒙住了……

忽然手上一松,绳子莫名地散开了,他扯下挡在眼前的黑布,却又看见蔓延无边的火焰,和天边的夕阳混合成渗人的红色。

火舌贪婪地舔上墙壁,尚且是少年的自己瑟缩着往角落里躲,喊着父母的名字,还不知道他们已经葬身在了火海更深处......恐惧绝望之际,一场清凉的雨,却落了下来......

江铖猛地惊醒了,继而听见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传来。半晌他缓缓呼了口气,察觉到自己那一背的冷汗,起身去楼顶的泳池游了好几个来回,这才往公司去。

路上有些堵车,到的时候,天边早已擦黑了。过了下班的时间点,员工们走得七零八落,何岸倒是在,江铖一出电梯,他便不知道从哪里迎了上来。

“看来连公司的前台都是何叔的耳目了。”江铖淡淡一笑。

何岸来不及去揣摩他的语意,低声道:“信息收到了?昨晚在邂逅是出了什么事?刘洪今天一早,就找到了玉瑶花园去......”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样,前面的会客厅门应声就开了,周毅德走了出来,立定在走廊看了他一眼:“小铖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公司了。”

“舅舅怎么来了?有事找我?”江铖可有可无道,问完这一句,顺手推开自己的办公室,走了进去。

周毅德扫过那块总经理室的牌子,眸光一闪,跟着走进,自己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了:“原本不是多大的事,我听说你昨晚去邂逅把刘洪也给撤了?……这倒也没什么了不起,只是刘洪以前你外公还在时就跟着做事了,为了一点小问题,动这么大的火,实在没有必要。”

“小问题?”江铖抿了抿唇,“舅舅实在大度。”

“水至清则无鱼。”周毅德转着手上佛珠,苦口婆心的样子,“说到底,刘洪也不过贪心沾了一点油水,万事按规章制度来,管得严厉是好事……你有你的原则没问题,但是眼睛里不能不揉沙子,否则落在别人嘴里就显得斤斤计较。”

原则。

江铖又想起了昨夜昏暗光线下,那张笑得暧昧的脸,神色不由得更加阴沉了几分。周毅德会错了意,又道:“这事你也给教训了,我想也就够了。”

“只是这样?”江铖低下眼,昨晚邂逅发生的事,一定已经在万宁内部传遍了。周毅德专程来找他,为刘铖出气算什么,压他一头,树立自己的威信地位才是第一要紧事。

“至于昨晚送人来那件事,刘铖也跟我说了,不是他的意思,我想他也没说假话。借他十个胆子也不可能在惹你不高兴的情况下,故意送个男人来触你霉头。”周毅德说着解释的话,却暗暗带着一点看笑话的意味,“总不至于侄儿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癖好,刘洪倒先知道了。”

“是不比表哥涉猎广泛。”江铖漠然道。

周书阳男女关系上尤其不成器,欺男霸女,前几个月还闹出带多个女伴出海,最后半夜被送进医院的事情。

周毅德苍老的脸僵了一僵:“邂逅也不是铁桶一个,刘洪脾气不好,底下的人难免有不服他的。借着这个机会,故意惹怒你,再推到他身上去,也是寻常的把戏。总之事情现在也算是说清楚了,不看功劳看苦劳,邂逅我想还是继续让他管着......”

“功劳苦劳?说清楚了?”江铖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纸包扔在周毅德面前,“既然刘洪什么都跟您说得这么清楚,在邂逅里面卖药也是得您授意吗?”

纸包散落开来,白色的药片滚落在地上。一直没有说话的何岸弯腰捡起一枚,看了一眼,顿时严肃起来:“周总,董事长在的时候明确说过,二少负责的产业里面,任何人不能把这些脏东西弄进去。”

“你也知道那是我妹妹在的时候,我记得她的追悼会,你也是去了的。”周毅德一直转佛珠的手终于停下来,“何岸,有些事情,小孩子不懂事,你一把年纪了难道也不知道?现在装什么贞洁烈妇?”

以何岸对江宁馨的感情,哪里能容忍他这样诋毁,神色一凛,刚往前一步,却被江铖拦了下来,看着周毅德道:“母亲追悼会上,您哀痛欲绝,我以为今年家里要多办一场丧事了,现在看来是多虑了。”

“宁馨去世,我当然难过,只是她最放心不下的是你,有些道理,她来不及说,我替她教一教你,她也去得安心。”周毅德摆出一副和蔼的样子,“譬如这开门做生意,各种人自然都会来,你自小被养得金贵,转不过来这个弯也没关系。这事简单,我把邂逅接过来,你就不必操这些心了……你笑什么?”

“舅舅误会我了。”江铖摇摇头,靠在椅上闲闲笑道,“我没有不愿意开门迎客的意思,只是在我的地界上,不管做什么生意,总得给我分一杯羹吧?”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