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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邂逅(2 / 3)

刚一关上门,杜曲恒便过去落了锁,迅速地将包厢内各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搜出了两个监听器,江铖接过看了一眼,抬手丢进了酒瓶里。

“监控处理了?”

杜曲恒颔首,面不改色道:“设备员接错了线路,降压过大,今晚都不能用了。”

说着,又摸出一个小纸包递到江铖面前,他低头轻轻一嗅,旋即骂了句脏话,抬脸道:“人呢?”

“隔壁,302房。”

“这么晚了,还有客人呢。”江铖扯了扯唇角,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伸手拿过杜曲恒手里的平板,屏幕里放着的正是302房间的实时画面。

昏暗又晃动的光线下,包厢里坐着七八个男男女女,衣衫凌乱地调笑,一派靡靡之态。

杜曲恒靠近一步,想替他指是哪一个人,江铖一抬手,语气说不出的冷淡:“我知道。”

角落里坐着一个穿黑衬衫的年轻男人,靠在沙发上微垂着头,看不清眉眼,只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胸膛。

一屋子的人厮混在一起,但谁是供人玩乐的对象,却是很分明的。

毕竟以容色侍人,屋子里的几个男人,外貌都算不俗,神情里却或多或少,带些讨好的模样。只有他除外,姿态慵懒又随意。

梁景。

江铖慢慢喝下一口酒,才垂眸看了一眼手里的身份证,他以为江宁馨喂的那些药会让他痴蠢,如今看来倒是没有。那年被江宁馨送到南方之后,因为年岁实在算不得孩童了,很难有合适的买家,过了快一两个月,才被一户儿子出了意外的姓梁的普通工人夫妇收养,取名为梁景。

平平淡淡地念到高中毕业,成绩太差没有考上大学,去当了兵。第二年养父母在外出旅游的过程中,遭遇山洪意外去世。不久之后,梁景因为打架斗殴被部队开除。此后一直没有正当工作。

做过货运司机,也给人看过场子,兜兜转转,在去年秋末回到了z市。

很难说幸与不幸,或许也算有些嘲讽。

因为小时候遭遇的那场绑架,盛辙对这个儿子极为重视,什么也不能与他的安全相较。

绑架案之后,先是送出了国,然而越长大越不放心,只好又接回来放在自己眼皮底下,秘密地养着,瞒着。照顾过他的人,也全都被江宁馨处理了,到了现在,众义社加上万宁这么多人,竟然没有能认出他身份的。

到了z市后,他送过外卖,跑过代驾,后来阴差阳错应聘在万宁旗下的另一家酒吧做保安,靠一张俊朗的脸,又成了陪酒少爷,并且很快搭上了几个贵客,其中包括周书阳的一个远房表姐。也正是通过这个女人,一个月前,他被调到了邂逅来。

江铖冷眼看着屏幕里的梁景,女人们凑过去哄他喝酒,胸口都贴上了他的手臂,他倒也不推,抬手接过来,轻轻一转手腕,谁劝的那杯酒就又回了谁的嘴里。

女人们笑着轻轻推了他一把,并不觉得被忤逆了,乐此不疲地,又靠了上去。

梁景无甚表情地探身拿过桌上的柠檬水,抿了一口,忽然,他动作顿了一瞬,抬起头,看向了天花板的一角,唇边缓缓地勾出了一个笑容。

啪地一声响,江铖一把将平板的屏幕按在了桌面上。

“二少?”杜曲恒不明就里地看着他。

江铖喉结动了动,重新将屏幕立起来,梁景却已经靠回了沙发上,半张脸重新隐入黑暗中,刚才的笑容,仿佛只是意外的无心之举。

江铖指尖在进度条上停了片刻,到底没有再往回拉,干净利落地关了机,低声道:“把人给我带过来。”

不过两三分钟,门被推开了,两个保镖压着梁景走了进来。

说是压,倒也不太恰当,梁景步态自如,保镖跟在他身后,倒像跟班似的。

“这是做什么?”

他看见江铖,脚步一滞,继而又笑开了,视线在包厢里环过一周,用一种很不正经的语气道:“你们没有问过吗?我从来不接男客的。”

话刚说完,杜曲恒一棍子打在了他膝间腘窝上,梁景闷哼一声,膝盖一弯,不偏不倚,跪在了江铖面前。

“行了。”见杜曲恒还要再动手,江铖一抬手止住了他,“都出去。”

保镖应声出了,他又看了一眼杜曲恒:“你也出去。”

“……可是……”

“我要说几遍。”

门打开又关上了,江铖这才垂下眼睛,看向梁景。

轮廓分明的一张脸,下颌角弧度锋利,高挺的鼻梁上有一个不太明显的驼峰,剑眉下,是一双二月柳叶一样,温柔又凌厉的眼睛,一副美人骨相。

长开了。

平心而论,他五官轮廓和江洁馨长得并不十分相似,但在知道亲缘关系的情况下,眉宇间却能捕捉到类似的气韵。

梁景不躲不避任由他看,目光却也同样一寸寸地扫过江铖的脸庞,视线交汇那一刻,他轻轻道:“好看吗?”

他语气随意,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所处的情况。或许是在风月场中浸润太久,仗着一副好皮相吃到了便宜和甜头,杜曲恒刚刚那一棍子,也并没有增加他的警惕性,对江铖的态度,仿佛如同对待那些来寻乐的女人,轻挑中带着一点若即若离,像一把钩子。

闻言江铖微微皱起眉头,片刻后又舒展开来,微微往后一仰,换了个更闲适的姿势:“你不是说自己不接男客吗?”

梁景没接话,看着他却又笑了,莫名地,这一抹笑意让江铖看着有些烦。他伸手拿过桌上的烟盒,讥讽道:“看来倒不是有原则,只是日子太好过了,出来卖还想立牌坊。”

一面说,顺手摸过桌面上的打火机,还没有碰到,手却被人抓住了。梁景跪在地上,另一只手替他点燃了衔在唇边的烟。

“何必生气呢?”梁景跪得端正,分明是臣服的姿态,却并不显得局促,抓着江铖掌心的那只手,顺着掌纹缓缓往上滑。

他的指腹带着一层薄茧,滑过皮肤有一丝酥麻感,而手腕上戴着的表硌着了江铖的骨头,又有些痛。

一直触到江铖手腕上浅红色的半枚米粒大小的一颗小痣,梁景低低道:“原则这个东西,可有可无,最好突破了。”

江铖没有避开,吐出一个烟圈来,反问:“是吗?”

“是啊。”他音色其实有些低沉,偏偏尾音上扬,带着一股玩世不恭的散漫,细细地摩挲着那颗痣,如同把玩着一粒红宝石,“比如你这么漂亮,我想了一想,也不是不可以。”

他抬起头冲江铖轻挑一笑:“如果你肯做女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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