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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兔子(2 / 3)

有那么一瞬间,周决感到恐惧。害怕自己在某一天,也成了那只被剖开,被送给其他人玩儿的兔子。

他以往从未对师尊的人品有过怀疑,只觉得黎星月虽然有时候脾气差了些,待人严苛了些,但本意都是不坏的。哪怕是解剖兔子,那也是为了研究医术。

记忆中,师尊曾为救一个误食毒物素不相识的孩童彻夜不眠研制解药,也曾为穷苦百姓免费施药,更遑论为凡间耗费灵力布施雨术这样的善举,那些画面历历在目。

可今日在地宫内看到的景象,却让这些记忆都蒙上了一层阴霾的血色。让他再次想起黎星月笑着生剖开赤影身体的时候。

往日的善举与今日所见形成鲜明对比,让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黎星月。

他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己敬慕已久的师尊会是个罔顾他人性命,拿人当药材无恶不作的恶人,只觉得其中或许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也许是某种罕见的病症需要特殊的药引?又或者那些药人本就是自愿献身?各种猜测在脑海中翻转,却都无法说服自己。

思来想去,他还是下定了决心,等下次见到师尊,与他好好谈谈吧。或许能劝师尊放归那些药人也说不定。

这样想着,周决这才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准备回屋休息一会。

刚转过身,就见一只纸鹤落在窗边,似乎等了许久。周决先前一直尝试用送信纸鹤联系师尊,对方始终没有回应。这次看到这纸鹤回来,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犹豫再三,还是打开了纸鹤,传信纸鹤在掌心展开,龙飞凤舞的一行字迹映入眼帘。

来信的人并不是黎星月,而是沈彦。

上面只留了一句话。

“周道友,先前你委托我调查的事,我这边有些眉目。望于明日巳时流岚城旁米酒庄一聚,有要事与你相商。”

周决顿时坐直了身体。读完这条简短的邀约,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手中的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

修真界每隔二十年便会有一场论道会,他与沈彦就结识于上一轮的论道会。在那场论道会上,他与沈彦是对手,两人都是各自门派年轻一代的翘楚,沈彦来自风灵门,是个水系法修,而他作为新兴宗门幽天宫宫主的亲传弟子,以剑术闻名。那场比试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最终他以一招“点叶式”险胜。

比试结束后,沈彦非但没有记恨,反倒主动来找周决论道,两人一见如故,时常相约切磋交流。

沈彦性格豪爽,常带他去凡间的酒肆茶楼,说修真之人不该总是高高在上,须知人间烟火。

对于这点周决倒是非常认可他的观点,就与他成了朋友,后来也时常会聚聚。

沈彦嗜酒,常给他带来各式各样的凡间美酒,周决虽不太爱喝酒,但也不好一直推拒,有次不胜酒力喝多了,便顺着对方的话与他聊起自己小时候遇到魔修屠村,恰好被师尊救下,此后就跟随在黎星月身边的事。

“你就没觉得奇怪吗?”觥筹交错间,沈彦笑眯眯的又为他续上一杯酒,问他:“为何会有魔修莫名其妙来灭一个边远小村庄?”

周决的眼神闪过一瞬迷茫。

是啊,为什么他一直都没想过这件事呢?一个位置偏僻的小村庄,是因为什么招惹了魔修导致覆灭的呢?

周决望着杯中晃动的酒液,仿佛又看到了多年前那场吞噬一切的大火。

回想起当日的情景,他始终记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记得醒来时自己正处于一片火海中,亲人的尸身就横陈在自己不远处,而那个魔修的身影却早已消失无踪。

他甚至都不记得那魔修长什么模样。不对……他为什么会知道那是个魔修呢?他那时只是个凡间的普通小孩儿,根本不懂修士之间还有各种区分,又是如何能认定屠村的是个魔修的呢?

周决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映出他略显恍惚的神情。沈彦的问题像是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他尘封已久的记忆。

“我……”周决的声音有些干涩,“师尊说,当时发现我时,我受了很重的伤,高烧不退,许多事都不记得了。”

沈彦若有所思的摩挲着酒杯边缘,他微微垂眸,那双总是笑意盈盈的眼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那之后,你可有回去过那个村子?”

周决点点头,“师尊说那里已成废墟,没什么可看的,带我离开后就再没回去过。不过我不太死心,后来有偷偷回来过一趟。”

“那村子怎么样了?”

“如师尊所说,只是一片废墟罢了。”他忽然觉得口中发苦,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你就没想过找到那屠村的仇人,报仇雪恨吗?”

“当然想。只是……”提到幼年时遭遇的那桩惨案,周决有些犹豫,“只是当年就我一人偶然得师尊相救,其他人无一生还,我后来回去调查,也什么都查不出来,即使有仇又该往何处报?”

听到此处,沈彦突然道:“周道友,若是你信得过我,我倒是或许能帮上些忙。”

周决不疑有他,“……那便有劳沈兄了。”

这事过后几年都没有收到沈彦有关于调查那件事的消息,本来只当沈彦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还真让他查出了些眉目。

周决皱着眉,捏着那纸鹤,不知为何,心中有种莫名的不安。

他还没想好要不要将沈秋亭的事告诉他,现下只能希望那被关进炼丹炉里生死未明的沈秋亭只是恰好同名了。

……

第二日一早,周决便携着青木来到了那名为米酒庄的村子。

村子早已破败不堪无人居住,到处都是焦黑的建筑。

重回旧地,周决尝试着想要想起一些有关于那屠村魔修的事,但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仿佛那段记忆被彻底抹去了,只余下一些零星的画面,拼凑成一些断断续续不连贯的片段。

到村口没多久,就见一个蓝衣法修也飘然而至。

周决见沈彦也到了,开门见山问他:“沈道友,你先前说得那件事……”

“别急。”沈彦朝他摆摆手,“我也是刚收到消息就给你传信了,一路急匆匆赶过来,都还没来得及歇一会,先让我缓缓……”

听他这么说,周决再着急也只能等着。

好不容易等沈彦缓过了气,他引着周决往那早已废弃许久的村庄中走,“我先前得知你的事后就安排人去查这件旧事了。一直都没什么消息,可前些日子,突然得信说,当年那村子其实尚有人幸存。”

“有人幸存?!”周决顿时起了精神,“是谁?”

“有个懒汉,当时米酒庄被屠村时因醉酒倒在了水缸里,倒是阴差阳错就此逃过一劫。”沈彦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杯茶,边喝边说:“那懒汉在外颠沛流离了五十多年,临死前死活要回来,便在米酒庄又住了下来。我这次喊你来就是带你去米酒庄找那懒汉的后代。”

话说到这,两人也终于到了那懒汉后人新建的屋子前。阳光洒在简陋的木屋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屋前杂草丛生,显然主人并不常打理。周决站在门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青木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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