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惩戒(3 / 5)
……
那时的黎星月停留在元婴期,始终无法突破。虽然已经拥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但若是遇上天魔宗长老级别的人物,还是只能狼狈逃窜。
不过对付几个普通魔修已经是绰绰有余。从那被斩断了手脚只能扭曲爬行的魔修口中得知他们打算拿周家人要挟自己的时候,黎星月只觉得荒谬。
甚至觉得这些魔修真是天真到可爱。竟然会以为他会为了自己的仇人束手就擒。
不过时隔那么多年,他都没有回去过一趟,一百多岁对于修士而言不过是幼儿期,对于凡人来说已经算是异常长寿。黎星月确实也有些幸灾乐祸的想去瞧瞧那曾经害他失去了家人,后来又引他入丹修之道的人如今是怎样一幅老态龙钟的模样了。
黎星月踏入米酒庄时,空气中弥漫着焦臭与血腥的气息。
残破的村庄被火光映得通红,几具尸体横陈在泥泞的小路上,鲜血渗入焦土,凝成暗红的痂。他装作一个路过的铃医,举着以往跟随在周元清身边做学徒时的那枚串铃,悠闲的走进村子里。
药寮早已坍塌,梁柱倾颓,火舌舔舐着药柜的残骸,无数晒干的草药化为灰烬,随风飘散,让本就焦臭难闻的气味又掺杂了些浓重刺鼻的草药味。
周家人的尸体四散着倒在药寮各处,一个个喉咙被利刃贯穿,双目却未阖上,浑浊的瞳孔倒映着火光,死不瞑目。
看来这一百年周元清也不算白活,看这人口,大概也是开枝散叶散出了不少。
他刻意将串铃摇得清越悠长,青铜铃舌撞击内壁的脆响穿透浓烟,惊起屋檐上几只等着开餐的乌鸦。他晃着串铃,一路走进了最里面的一间屋子。
黎星月识字识得很晚。先前虽然也曾在凡间医馆做过医工,但大都只需要龙飞凤舞的随便写几个字,再口述要拿的药就行,后来四处逃命也总是没能得空看书习字,也是做了许久的文盲。
大多数的字还是周元清教他的,他脾气臭,耐心差,常写了没几个字就开始烦了,每当这时候,周元清就会变术法一样变出一些点心来哄着他继续按耐着性子看书。
久而久之,看书好像都成了一个习惯,以至于后来每当打开书页时,他闻见的不是纸墨的气味,而是点心的甜香。
他停下转动着串铃的手指,打开了记忆中那扇总是浸着阳光与树影的木门。
门内也是浓浓的药味。外边的烟雾已经蔓延到了里面,导致那床榻上的人一直咳嗽个不停。
时隔近百年再次相见,黎星月冒出的第一句话是:“咳这么久都没能咳死你,你这老东西命也是真够长的。”
那人沉默了许久,才响起一声嘶哑的,“你回来啦。”
有那么一瞬间,黎星月想扭头就走。但在门口站了许久,还是施了个术法,将那间屋子与周围的浓烟隔开,缓缓走进了屋里。
撩开床榻前的帷帘,露出一张枯槁如树皮的脸。
黎星月的手指勾着帷帘往上卷了卷,将那片帘子挂在帘钩上。记忆里总爱穿白色长衫的人,此刻裹在发黄的棉被里,比外头的枯草还要萧索。唯有那双眼睛……那双总在烛火下凝视他习字的眼睛,还像一块温润的软玉,映得他喉头泛起一阵酸麻的反胃。
他果然是老了。老得牙都快掉光了,皮都皱成了树皮,老人斑密密麻麻的在他皮肤上,丑得出奇。
在初次见到周元清时,黎星月便想着这位周先生最好能惨到像滩烂泥一样,谁路过都要捏着鼻子避开。现在倒也算是真的如愿见到了这一幕。
“命长些真好。”那已经油尽灯枯的老人忽然笑了,笑声裹着漏了气似的嘶哑声音,“咳咳——我还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呢。”
“见我?”黎星月将那串铃放下,掀开衣角动作优雅地坐在他床边,“见到我容颜不改,而你自己形销骨立,气不气?后不后悔?”
“后悔?咳……后悔什么?”
“当然是后悔放弃修仙了。”黎星月直视着他的眼睛,“以你的本事,当年要想重新修炼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老人却摇摇头,“黎平……或者该叫你黎星月?”他早就看出那化名为黎平的少年就是被魔修追杀了许久的那个黎星月,只不过对方不说,他也就不戳破。
黎星月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我不会后悔。”他转过头,看向床顶。
与不择手段为了提升修为什么都会做的黎星月不同,周元清对于那条想要往前走就必须要放弃人性的路厌倦至极。
他当然可以重新开始修炼,或许就能复仇,回到原先的师门,甚至能比以往走得更远。但是他很累了。
总是要学着放弃很累,总是提防着别人很累,总是走在那条空无一人的路上很累。太累也太漫长了,与其这样孤独长久的走下去,不如换个短暂倒也算圆满的人生。
他和黎星月从来都不是同道中人。
“你知道我今天是来干什么的吗?”黎星月抽出一把扇子,从扇骨中取出一把细小的柳叶刀,“如果你以为我是来救你的,那你可就想错了。”
指尖冒出一簇小小的火苗,细细烧过刀尖。
老人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他当然知道对方此时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
黎星月蹲下身,用指尖合上他的眼睛。
“真狼狈啊,周先生。”他轻声道,声音里带着讥诮,却攥紧了手里染血的柳叶刀。
他看着周元清的尸体,看了许久。直到对方彻底被火焰淹没,才恍然道:“原来想要突破境界……是这么容易的一件事儿啊。”
黎星月站起身,黑袍在热风中翻涌。他抬手抹去脸上溅到的血点,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
成功突破元婴期之后,最首要的便是要开一场盛大的庆功宴了。
最先倒下的是那个举着火把的魔修。他甚至没来得及回头,脖颈便喷出一道血线,头颅滚进燃烧的废墟中。村民们惊恐地四散奔逃,却被无形的灵力桎梏,如困兽般跌倒在地。黎星月缓步走过他们身旁,指尖弹出一缕幽蓝火焰,火焰钻入七窍,将惨叫封在熔化的喉咙里。
“你们不是最爱求神拜佛吗?”他踩住一名村民的脖颈,听着对方骨骼一寸寸碎裂的“咯咯”声,“不如来求求我?兴许我心情好,赏你们早登极乐呢?”
……
当最后一名魔修被自己的手贯穿胸膛时,黎星月听到了一阵清脆的铃声。他抽回染血的手,缓慢地踱着步,循着声音找啊找,弯下腰,找到了那只藏在药柜下的小兔子。
小周决蜷缩在药柜下的狭小空隙里,怀里死死抱着一把木头剑,一枚小小的银色铃铛挂在手腕上,随着他的颤抖叮当作响。他脸上满是泪痕,却咬紧嘴唇不发出一点声音。
“周元清。既然你帮过我这么多忙……”看着他惊惶恐惧的眼神,黎星月突然笑了,“想来应该也不会介意再多帮我一件的吧。”
火焰在他身后肆虐,将过往一并焚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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