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分化(1 / 2)
周决是在十九岁那年分化为天乾的。
寻常人通常是在十三四岁就分化了,周决相较于常人晚熟些,若无那场猝不及防的际遇,或许还要更晚些。
那日,周决自外边秘境得了株罕见的灵草。他不修丹道,此物于他并无大用,便想着拿去送给师尊黎星月。师尊素来喜爱这些灵植异草,或可栽于殿前,或可入药炼丹。
云幽山终年云雾缭绕,宛如仙境。周决沿着青石台阶一级级向上,越往上走,空气越清冷,云雾越浓。他早已习惯这条路,闭着眼睛都能走到。
但今天有些不同。
往日黎星月寝殿之外,总有几名哑仆默然洒扫、侍弄花草。可此刻殿前空寂无人,石阶上落叶三两点,花木微显凌乱,像是无人打理。周决停下脚步,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他记得师尊前几日曾言将闭关静修,暂不见客。不过他作为亲传弟子,向来可以自由出入。
也许哑仆们被派去做别的事了,周决想。他抱着装着灵草的木盒,继续向前。
殿门虚掩着,周决轻轻推开,吱呀一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阳光从高高的窗棂斜射进来,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檀香,却又混杂着一丝陌生的甜腻气息。
“师尊?”周决轻声唤道。
无人应答。
他走过前殿,沿长廊向深处走去。向着黎星月的寝殿走去。越近寝殿,那甜腻之气便越发浓重,缠缠绕绕往人鼻腔里钻,竟让人生出微醺般的恍惚。周决蹙眉,师尊向来偏爱清淡些的香气,何时换了这般浓艳的熏香?
寝殿的门半开着,从里面传出一些奇怪的声音。
像是压抑的喘息,又像是细碎的呜咽,夹杂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周决脚步一顿,心跳莫名加快。他听不出那是什么声音,只觉得古怪,又隐隐有些熟悉,好像是在哪里听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站在原地细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是在哪听过这声音。前些年黎星月受合/欢宗相邀开炉炼丹,自己也跟了去,路过几间弟子房时,里面传来的便是这样的声音,听着像是有人受伤了。
那时周决尚小,还懵懵懂懂问黎星月合欢宗发生了什么,怎么里面那么多人受伤,要不要进去看看。
黎星月当时一怔,随即以扇抵唇,弯着腰笑了半晌。笑罢,他伸手捂住周决的耳朵,说他还小,不是能听能看这些的时候,等他再长大些自会教他学。
周决想自己如今已经十九岁了,应该算是长大了吧?那是不是已经可以看了。
这念头如藤蔓般悄然滋生,缠绕着少年人的好奇心。周决屏住呼吸,放轻脚步,悄然向门内靠近。
寝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在角落发出微弱的光芒。层层纱幔从梁上垂下,随着某种节奏轻轻晃动,漾开一片暧昧的影。周决立于纱外,迟疑一瞬,终是抬手撩起一角薄纱,透过缝隙向内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纱幔之内,黎星月的床榻上,两具身体缠在一起。
周决的第一反应是闭眼,转身,离开。这是最基本的礼节,也是人最本能的反应。可他的双脚如同被施了定身术,牢牢钉在地面,寸步难移。
最初的冲击并非震惊,亦非愤怒,甚至不是羞耻。那是一种近乎诡异的好奇,仿佛目睹了一场他全然无法理解的秘仪。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床榻,大脑一片空白,却又无比清醒地烙印下每一寸细节。
黎星月背对着他。
以往总是裹得厚实的一身玄衣半褪,露出线条优美的脊背。长发如瀑散落,随着动作轻轻摆动。他身下压着一名青年男子,因角度所限,周决只能看见对方模糊的下半张脸。唇瓣微张,齿间泄出断续呜咽,肩颈处一片情动的绯红。
更刺目的是那人颈间扣着的一条细链,银光流转,做工精巧,另一端正握在黎星月手中。
黎星月忽而扯动银链,俯身在那人耳边低语了一句什么。青年浑身剧颤,喘息骤然急促,手指死死攥紧床单,指节绷得发白。
周决忘了呼吸。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师尊。在他心中,师尊永远是不染尘埃的仙人模样,怎么会……怎么会做这种事?还有那个人,为什么会发出那样的声音?是痛苦,还是欢愉?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的往下移。
就在那一刻,黎星月突然转过头,直直看向周决藏身的方向。
周决浑身血液几乎冻结,以为下一瞬便会迎来厉声斥责,或是更可怕的震怒。可黎星月的脸上并无半分惊诧与恼意。
师尊的唇角甚至微微扬起,勾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那笑容里没有惊讶,没有恼怒,反而带着一种周决看不懂的深意。
然后,黎星月做了一个让周决终生难忘的动作。
他缓缓换了个姿势,将那人的双腿分得更开,抬起。那青年发出一声惊呼,想要并拢双腿,却被黎星月轻轻按住。
“别动。”黎星月的声音很低,却清晰地传到周决耳中。
接着,他用两根修长如玉的手指,极其缓慢、极其从容地,将那处撑开,让内里鲜润湿热的景象完全暴露在昏朦的光线下。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周决的血液冲上头顶,又在瞬间褪去,留下一片冰冷的空白。他看到他从未想象过会看到的东西。
黎星月抬起眼,再次望向周决。眸中闪过一丝近乎戏谑的光,薄唇无声开合,做了一个清晰的口型:
看。
周决像是被那个字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一步,撞上了身后的屏风。屏风摇晃,发出轻微的声响。床榻上的两人都看向他这边,那青年看到他,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而黎星月依旧噙着那抹笑,目光沉沉落在周决惨白的脸上。
在看见那青年的脸时,周决有一瞬间的错觉好像看到了自己。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去,一阵阴冷的寒意从脚底蹿上脊背,让他脸色惨白。
逃。
这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周决的大脑。他转身拔腿就跑,手中的木盒掉在地上。他顾不上捡掉在地上的小木盒,顾不上整理被屏风绊乱的衣袍,只想立刻离开这里,离得越远越好。
他跌跌撞撞地冲出寝殿,穿过长廊,跑出主峰,沿着石阶一路向下。风在耳边呼啸,却吹不散他脑海中那一幕幕画面。黎星月的手指,那与自己长相相似的青年的身体,那无声的“看”字……一切都在他眼前重复播放,清晰得可怕。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幽竹峰的,只记得一头扎进自己的竹舍,反手栓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几只生了灵性的药兔见他,小心翼翼的拱到他身边。
周决抱住膝盖,将脸埋进臂弯,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夜晚降临,幽竹峰陷入一片寂静。
周决蜷缩在床榻上,裹着厚厚的被子,却依然觉得冷。那种冷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伴随着一阵阵的战栗。他的脸颊滚烫,呼吸灼热,意识在清醒与模糊之间摇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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