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疯魔 » 第59章渡劫

第59章渡劫(1 / 2)

幽天宫宫主黎星月结契大典突然取消的事没过几天就已经传遍修真界各门各派。

传闻流传最广的一说是:黎仙尊那位年轻有为性情素来和善的大弟子周决早就对其师父心存妄念,得知黎星月即将结契一时愤怼出手杀了师尊即将结契的道侣,为此被黎星月逐出师门,永世不得再入幽天宫。

也有传闻说是周决喜欢上一个凡人,那凡人与黎星月的道侣有过节,周决为自己心上人杀了黎星月道侣,不惜和师父决裂。另有一说黎星月在结契大典取消后不久就自大乘境突破至渡劫境,道侣其实是他自己杀的,只不过被大徒弟撞破了这件事,才被赶下了山。

自无情道盛行以来,这般临典生变的事其实并不罕见。多少修此道者视道侣为淬炼道心的最后一味药引,结契大典往往便是祭炼之始。至于那道侣为何会突然因故消逝、其中一方又为何修为骤增,明眼人心照不宣,早就已经是修真界一层未曾捅破的窗纸。

故而此番幽天宫的变故无论是归咎于那弑师道侣的逆徒,还是归因于黎星月为突破大乘期而下杀手杀了道侣,在见多识广的修真者眼中,都算不得什么新鲜谈资。接到典仪取消的传讯后,各方势力就作鸟兽状散,连多问一句详情的兴致都无。

毕竟这世道多得是比这更恨海情天的,今天这个师父被那个魔尊徒弟囚了作夫人,明天那个徒弟被入了魔的师父娶回了家,那都是家常便饭了。前些天还有个玄天宗天乾长老为破境瓶颈,亲手斩了合欢宗的道侣,结果被对方师姐寻上门来,不仅被废去修为,更是劫回了合欢宗炼作了公/用炉/鼎。相比之下,幽天宫这场未成的典礼,甚至激不起众人半盏茶功夫的唏嘘。

至于黎星月那位无辜丢了性命的妖修道侣,根本没几个人见过也没几个人听过。若是对方出身名门望族,或许身后尚有势力会为他讨个公道……可一介无名无姓、无依无傍的散修,死了也就死了,在这波澜汹涌的修真界里,连一丝微澜都未曾激起。

于是,幽天宫的事很快便被遗忘在茶余饭后的笑谈之中,再无回响。

结契大典取消当夜,黎星月将间萤尸身焚作一掬香灰,于朝暮镇祭典节庆残灯将熄的末刻,兀自立于洮江江畔,将手心灰白细末撒向半空。

彼时蜉蝣婚飞也到了最末的时候,那些耗尽短暂生命的莹白虫豸如梨花瓣一般,无力的浮沉于江波之间。香灰与水面上零落的蜉蝣遗骸落在一处,最终一同没入滔滔江水之中。

……

此后数月,黎星月都幽居在地宫深处,闭门巩固刚突破的境界。

一旦从大乘期突破至渡劫境,几乎就是到了飞升前最后一道坎,有人次日便踏碎虚空羽化登仙,亦有人在此境界苦熬千年直至寿元枯竭都未能飞升。

黎星月对于飞升并不急切,在巩固修为的同时也仍旧会开炉炼丹,执刀录方。

这一日,地宫禁制被一道妩媚而冰冷的气息叩响。

来人正是前些日子在修真界轰动一时的合欢宗宗主苏渺渺。她手中牵着一条玄铁链,链子另一端系在那名已成废人的天乾剑修颈间。

那已经很难称作是人了。

那天乾剑修昔日或许剑意凌霄、傲骨铮铮,此刻却修为尽废,四肢以诡异的角度反折着,只能如断脊之犬般趴伏在地,随着铁链牵动一下下向前爬行。他瘦得只剩一把裹着皱皮的骨头,眼窝深陷,唯有一双眼珠里还凝着将散未散的惊恐,死死盯着地面石板上自己拖出的、混着污浊体/液的血痕。

合欢宗素来与幽天宫交好,甚至算得上是幽天宫最大的买主,幽天宫内产出的丹药多是被合欢宗采购回去的,时不时还会根据需求定制开发一些新丹药。

因此苏渺渺经常会来幽天宫,有时候还会顺便拐几个丹修回去。黎星月也见怪不怪了,于是放她进了地宫,自己则继续先前未完的刳割。

苏渺渺牵着那剑修走进来时,浓烈到近乎实质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

石台上,整整齐齐排列着六具被剖开的躯体。像屠夫案板上等待分切的牲口,又像渔肆里刮净鳞片、敞着肚腹的鱼。看着刚死不久,有些指尖还在动弹,但很快就不动了。

“哟~”苏渺渺捏着鼻子看向那几具尸体问:“货源挺足,哪儿进的?看着还挺新鲜。”

“第一个是去黑市时不长眼来打劫我的。”黎星月朝最左侧那具魁梧些的抬了抬下巴,“是个天乾。这帮子天乾各个心高气傲,好像分化成天乾就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了一样。”

苏渺渺横着眉佯装生气,“喂喂,黎星月!怎么就当着你天乾金主的面说天乾坏话呢!”

她又指向旁边一具明显矮小、骨骼纤细的,“这个呢?”

“是个地坤,黑市买来的。”柳叶刀尖点了点那具躯体下腹处被小心分离、尚未摘除的一团粉嫩肉囊,“虽是个男性,却长了孕腔和第二性征。脏器还算健康,孕腔我打算用活体养着,兴许之后还有用。”

苏渺渺拖长调子“噫——”了一声,指尖又随意掠过一具不高不矮、面容寻常的,“我猜……这是个中庸?”

“对。”黎星月点头,终于抬眼,眸子里一片漠然的黑,“从黑市回来路上瞧见,生得太丑,碍眼,顺手剖了。”

“……”苏渺渺嘴角一抽,“你这连杀人理由都不舍得编一个了。”

黎星月无所谓的耸耸肩。

他都是反派了,反派宰个人还要好好讲道理吗?

苏渺渺牵着链子,缓缓踱步,铁链与石地摩擦,发出细碎瘆人的声响。她环视这血腥工坊,摇头咂嘴,“人人都对尸首避之不及,你倒好,整日与这些污秽之物为伴,地宫都快成你私家的肉铺了。还炼什么丹,修什么医?依我看,鬼道魔途,才配得上你这般心性。”

黎星月头也未抬,手中柳叶刀平稳的划过一具尸体的胸腔,“皮肉筋骨,五脏六腑,都是可剖析可利用之物。”他手腕轻转,精准的剥离出一枚尚在搏动的心脏,托在手心,“你以为你先前那不能有孕的地坤师弟我是怎么治好他的。念几句咒语放堆草药进炼丹炉就能治了?”

“你不提倒好……”苏渺渺闻言,挑眉松了捏着鼻子的手,牵着那剑修缓步走近,玄铁链在地上拖出细碎的摩擦声,她恨声道:“一提我就来气!我那小师弟心性最是良善,当初我劝他别跟玄天宗那群冷血怪物往来,他偏不信,还一意孤行要与那杂种结契。这就罢了,甚至要为了孕育子嗣求我找你治他那不育之症……”

“不是治好了么。”黎星月不以为然,“怎么,没能有孕?这总不能还来找我帮他怀上吧。我没这项业务。”

“这倒不是。”苏渺渺用力一扯锁链,将那剑修扯到石台上,贴着那具地坤摊开的腹腔,“可恨我那师弟刚为他怀上骨肉,就被他杀了祭道。一尸两命,这仇可真是千刀万剐都难以解我心头恨。”

她每一个字都浸着血泪般的恨意,在地宫森寒空气中凝成霜。那剑修闻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身体抖得如同秋风残叶,浑浊的泪水混着额角磕破的血污淌下。

黎星月斜睨了一眼那瑟瑟发抖的剑修,凉凉道:“这些尸体我都清理得很干净,被弄脏了再重新处理会很麻烦。”

苏渺渺冷哼一声,铁链一抖,将那剑修扯离石台,像扔破布袋般甩在一旁。

“所以你今日来找我做什么?”黎星月擦了擦沾满了血肉残渣的手,“总不能是来找我诉苦的吧。”

“当然不是。”苏渺渺说:“我听闻你早前有在尝试给天乾安孕腔?进行的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黎星月走到那具被剖开的天乾尸体前,指了指腹腔中只有拳头大小的脏器,“如果是先天长有孕腔的天乾,用药温养培育,或许能行得通。但如果是先天没长的,就只能靠移植了。我试过几次,全死了,行不通。”

“那你看看,这狗玩意长没长。”苏渺渺手一扬,将链子另一端丢到黎星月脚边。

黎星月微微挑眉,走近那抖如筛糠的天乾,“这就是那害你师弟殒命的玄天宗修士?”

苏渺渺点点头,“我要让这狗/杂/种也尝尝我师弟遭的罪。不,还不止这些。最好能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剑修被扯着头发按在另一个石台上,黎星月戴上兽皮制的手套,手指顺着他后颈一直探到下腹,过了一会,神情凝重起来。

“如何,长了么?”

黎星月摇摇头,“没长。不过……”

“不过什么?”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