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永恒轮回(2 / 3)
直到真的到了终点,求无可求,牵绊于己身的情感也早已淡却散尽,于是就成了一具具冰冷的空壳子。
空壳子哪还需要属于自己的思维。到了这种时候,所有的执念都已经散尽,生死都已经不重要。那人间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呢?融于天道中,就是他们最终的宿命。
可不就是自愿。
黎星月沉默了一会,说:“让我看看你的本体。你不应该只有这一只眼球吧?”
霞云逐渐散开,那些原本遮蔽着天空的油彩般的霞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弄开,露出祂其他部分的真身。外人被屏障阻隔看不清云层里的东西,黎星月却看得一清二楚。
那确实不止是一颗眼球。
眼睛只是祂很小的一小部分,大致上像是只兔子,但比寻常兔子要巨大恐怖得多。额头上一只巨眼几乎占据了祂大半张脸,而旁边的两只眼球也与兔子不同,更像是昆虫的复眼,密密麻麻人眼一样的东西缀在其中,怪异惊悚。
祂屈着四肢,匍匐在霞云上,沉默的注视着下方的黎星月。
“在被称为‘天道’之前,你叫什么名字?”黎星月问。
“讹兽。”
“这名字确实适合你。”黎星月笑道:“所以各类飞升之道都是你欺骗那些飞升者的谎言?”
“谎言?”讹兽眨了眨眼,说:“不。飞升之道都只是修真者自行编纂出来的途径,他们所修的,无论冠上什么名号,都只是杀道而已。”
所谓修行,归根究底都只是将灵力聚在自己体内供自己所用。其中最方便快捷的就是杀道了,直接将他人体内灵力收为己用。
集天地灵气这种修行方法进境缓慢,很容易就成了其他杀道修士的垫脚石。
后面那些杀道修士又开始变着法的用其他方式来夺他人灵气,衍生出了无情道还有合欢道剑道之类的修行方法,但内核其实从来都没有变过。
譬如无情道,靠杀亲眷来斩断自己的羁绊因缘,合欢道采补的炉鼎越来越多,剑修剑术练得再好都只是以剑杀人……这一个个五花八门的“道”,无论是杀亲眷还是采补还是修剑法等等,结果都指向杀的人越来越多,那进境可不就越来越快了。
可笑还有修士因此产生了鄙视链,觉得修某一道就了不起一些,其实都是一样的,都只是在以杀证道罢了,只不过杀得痛快或是拐着弯杀的区别而已。
“我在他们杀道大成,灵力聚集之际出现,他们就将这一幕当作是飞升。”讹兽一脸坦然,“他们自己错认的,这怎么能怪我呢?”
甚至各种修真境界都只是那群修士自己琢磨出来的,在讹兽看来,祂只能看到修士体内的灵力从一小团没什么用到一大团可以收割用来弥补秘境缺口的区别而已。
讹兽这种似是而非的话术真是让黎星月莫名觉得熟悉。他神色冷下来,“那你为什么要阻止我血祭?我将灵力聚集起来你收割起来不是更容易,你在怕什么?”
“怕你又要自爆与我同归于尽。”讹兽注视着黎星月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好一会才劝道:“这不是良策,无论你试多少次,结果都是一样的。损人不利己,何苦呢。”
“你算是人?”
讹兽撇撇嘴,找补道:“损天不利己。你杀不了我,即使你离开此境,你能看到的也只是一片虚无,什么也没有。”
“那我也不会跟你融为一体。”黎星月一脸嫌恶,“那还不如直接死了。”
宁可彻底疯魔,异化成怪物,也不要麻木,被同化成所谓“天道”。
讹兽讪讪,“……我也没说你非得跟我融为一体。”
“所以,这不是我与你的第一次相遇。”照讹兽所说的那句‘怕他又要自爆’,也就说明了他并不是第一次血祭飞升遇到这秘境之主。
祂补充道:“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黎星月思忖片刻,问祂:“第一个飞升的人,名字叫什么。”
自从赢鱼秘境后,他就前往各个秘境去寻找古籍。除了沈彦和最初的《逆天》里的沈秋亭,他还找到了不少其他人的。大部分他都不认识,但也同时找到了与“江盈盈”“庄雪颂”“沈秋亭”“微生晁”等等,有的甚至不止一册。
里面的经历大同小异,但无一例外结局都是成功飞升。
这么多人中,却唯独没有见过周决的。后来从黑市重金收来一册从玄天宗中流传出来的秘典,才终于找到一册与“周决”有关的,里面提到的“周决”,是这修真界中第一个飞升者。
赢鱼秘境中的“沈彦”吸收生灵气血构建秘境来重塑故国,只能堪堪循环一段固定的时间。如果说飞升后成为妖兽,那么那个飞升第一人,是不是也成了妖兽,通过这种方式来构建了秘境呢?
或者说,眼前的这个“天道”,会不会就是是构建出这个“世界秘境”的妖兽。就像肉菩提,赢鱼,槐阴……等等。一般无二。
这次讹兽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出了一个名字。
黎星月了然。
他终于知道与这讹兽对话时莫名的熟悉感是源于何处了。
这样的人,也难怪能构建出这样一个扭曲的秘境世界。
下方传来焦急的呼唤声。
黎星月看向那不知为何突破了他几层禁制,越过了常人无法越过的飞升屏障的周决。
如果飞升时能放人进屏障,那为什么之前飞升的那些人从未有过外人进过屏障,也没留下任何记载?这么多人中,就没一个人好奇飞升时是什么样的吗?那些飞升者,就都那么放心飞升,不会放任何一个人进来看?怎么就偏偏周决被微生晁放了进去?微生晁与他有这么熟吗?
他总想着要足够强大,强大到足以保护自己想护住的人,可如果那人其实根本不需要自己来保护呢?
虽然大概能猜到原因,但当真的见到这一幕,还是让他有种被戏弄了的愤怒……以及一丝微妙的庆幸。
愤怒于自己的犹豫纠结毫无意义,又庆幸于对方仍然安全。
他那表面温和的大徒弟是什么样的人,他从来都知道。
周决不喜欢裴鱼,他就拔了裴鱼的舌头任周决处置。周决想让他杀了间萤,他也就杀了。甚至周决想借他人手杀晏瞿,他都是放任不管的。
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看不见不知道吧。
黎星月心中有杆端不平的秤,无论周决天性如何,有他在的那一端,永远是比其他人更沉些的。
无论是沈秋亭,间萤,抑或是晏瞿……等等,皆是如此。
他总是会纵容周决的,无论是对是错,会招致怎样的结局。谁让他是师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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