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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疯魔(1 / 3)

血雾散尽后,云幽山上聚集的修士们仍聚集着不肯离去。他们仰头望着那道逐渐闭合的霞光窃窃私语,有人说黎星月飞升了,有人说黎星月杀孽太重,飞升异状也和其他修士不同,可能是失败了。

直到屏障也逐渐消失,黎星月从中走出来,这场辩论才有了结果。

他衣袍上沾了些血迹,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脸上大半部分都被黑紫色的蛇鳞覆盖,那些鳞片间隙的红色眼球已经闭合,只余几道细缝还在微微转动。

比起人,倒更像是妖魔。

他背着手,神情淡漠平静,看不出飞升失败对他有什么影响,在他身后跟着神情紧张脸色有点苍白的周决。

有修士要冲上来寻衅,尚未近身就被黎星月身周尚未散尽的威压逼得倒退两步,再不敢近前。

金旭荣上前,有些急切的问:“师尊,方才那是怎么回事,您怎么……?”

未及问出口,被黎星月打断,“回去吧。”

“可是……”金旭荣还想再问,被江盈盈拽住袖子摇了摇头。黎星月不想说的事,再怎么问也没用。

走到一半,黎星月微微侧首,对着尚未散去的那群修士说:“今后我不会再血祭炼丹,你们也回去吧。”

他大可以向世人揭露“天道”的真面目,但他肯说,别人也不一定会信,况且他也不是什么爱发善心的好人,于是对那段“飞升失败”的经历闭口不言。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血祭也没什么用,他就将聚在云幽山的修士赶了出去,回到了幽天宫。

回到殿内时,江盈盈、金旭荣、沈秋亭三人跟在黎星月身后,欲言又止。周决最后一个进来,随手合上殿门,隔绝了外面残余的几道窥探视线。

黎星月在主位上坐下,刚想抬手唤晏瞿沏茶,忽然想起晏瞿已经不在了,手微微一顿,又放下。

周决顺势来到他身边,熟练的倒了一杯热茶,半跪着递到他面前。在周决下山之前,这本就都是由周决来做的事,只不过在他下山之后才由晏瞿接替。

黎星月睨他一眼,接过。

面对江盈盈等人追问飞升的事,黎星月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随后轻描淡写的转移话题说今后周决就是他道侣了。

话刚落地,殿内一片寂静。

周决原本低眉顺目站在他身侧,没想到师父会突然在师弟师妹面前这么说,呆了一下,张了张嘴,半晌没能说出话来,只耳朵尖红得像在滴血。

“啊?”金旭荣最先反应过来,他看看黎星月,又看看周决,脸上写满了困惑,“这么突然……那我们今后该叫大……那我们该叫他什么,师娘吗?”

虽然早就有察觉出师父和大师兄之间有时候气氛不太对,但碍于周决是个天乾,金旭荣也没往这处想过。现下师父突然这么说,他竟然一点都没觉得意外,只是有些头疼称呼的问题。

最后一个词从他嘴里蹦出来时,周决总算回过神,斩钉截铁的拒绝道:“不行!”

黎星月放下茶盏,瓷杯磕在桌案,发出一声脆响,“怎么,做我道侣还委屈上你了?”

“不是!”周决额角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几步走上前,却又不敢靠得太近,停在原地手足无措的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能成为您道侣我……我很开心……”

“那你在不行些什么,怎么这么些年过去,大……”江盈盈想起之前黎星月的话,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师娘你说话还是这么别别扭扭的,一点不爽快。”

“我只是……我不是地坤,还是按往常那样叫就好。”周决两只手摆的跟陀螺似的,“千万别叫我师娘!太奇怪了!”

沈秋亭别过头掩唇轻笑,金旭荣还在那挠头,江盈盈已经翻了个白眼。

周决还在那喋喋不休的表忠心,黎星月懒得再听他辩解,摆了摆手示意此事到此为止。至于周决的意见?他有意见也没用。

……

接下来的日子与以往没什么区别。黎星月又回到了往日里琢磨琢磨丹方,看看书喝喝茶的悠闲日子,周决则一直侍奉在他身边。

两人像是恢复了最初的相处模式,只不过周决搬进了黎星月的寝殿内,除了师徒外,更多了层亲密关系。

其他几个弟子羽翼逐渐丰盈,在别处都各有仙府,黎星月也没多管,只隔几年在幽天宫聚一次。

倒是那些来幽天宫寻仇的人,比以往更多了。

他杀过太多人,结过太多仇,由因结果,由果循因,时不时就有人上门来寻仇。来找黎星月麻烦的对他这个渡劫境修士而言根本算不上威胁,一开始黎星月懒得搭理,可仇恨这东西会蒙蔽人对自身实力的认知,并不是所有人都懂知难而退。

黎星月并不觉得这些人有错,甚至还挺佩服他们的,明知道杀不了自己,仍旧悍不畏死,一茬接一茬的找上门来。

佩服归佩服,但他也确实会觉得烦,索性也不再忍,来一个宰一个,来一对宰一双。

某一日,一个须发俱白的老道携着一群修士杀上云幽山,说是百年前黎星月屠了他宗门,今日要来讨个公道。黎星月想了很久才想起来他说的那个宗门是崖洲那个,大概是血祭的时候顺手给灭了,而那老道当时恰好不在崖洲逃过一劫。

老道修为刚过渡劫境,大概也是为了复仇苦心潜修多年,可还是被黎星月一掌拍碎了心脉。尸体倒在他身前,黎星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也几乎全是鳞片,那些鳞片间隙,一颗新的眼球正在成形。

他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周决赶来时,黎星月已经回了寝殿。他顺着那一路的血迹找过去,在门口看见黎星月背对着他在给那株云片竹浇水,衣袍仍沾着血,背景看起来有些孤寂。

“师尊。”周决轻声唤他。

黎星月没回头,只问:“其他人呢?”

“都打发走了。”周决走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

“以后这些事我来处理吧。”周决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有些颤抖,“您别再亲自动手了。”

现在回想起来,其实有过很多次,但凡其中一个人往前走一步,就不会是如今这样的局面。可偏偏他往前走的时候,黎星月往后退了,黎星月往前走的时候,他又开始瞻前顾后。

于是就这样无数次错身而过,蹉跎了许多年。

黎星月低头看他环在自己腰间的双手,那双手缓缓上移,握住他的手腕,指腹擦过他手上新生的鳞片,温热的触感让那些蠢蠢欲动不断转动的眼球逐渐安分下来。

他无奈道:“多大了,还撒娇。”

周决没说话,只是抿着唇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从那以后,黎星月便很少再动手。他日渐畏光,视力也变得不太好,于是索性搬进了地宫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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