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2 / 3)
京熠:“我送你。”作为晚辈基本礼貌。
陈医生摆摆手,让京熠先去照顾印清云,“那我走了,有什么事再打电话。”
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饿不饿?”
晚饭吃得早,从考场一出来他们俩便被带到酒店,他看印清云没吃多少。
印清云点点头,“嗯”了一声。
京熠给他捏了被子,便回厨房煲粥。高烧患者吃不了太多荤腥,京熠仅仅是将米清洗之后放入锅里煮,比电饭煲里的快一些。
只不过等京熠再回卧室,印清云已经睡着。还保持着原先的姿势,眼睫已不再颤动。比一开始京熠在沙发上看见他时,显然表情没那么痛苦。
想到晚上那一幕京熠是真的后怕。
从痛苦挣扎出来,印清云不住说他喘不过气,不过大脑自动屏蔽不好的记忆,估计印清云现在是完全没有记忆。
印清云侧躺睡着,呼吸平稳,被子拉到下颌,遮住了小半张脸,那烧得泛红的鼻尖和紧抿的唇角。
京熠站在床边,低头看他。
将手中的瓷碗放到床头柜上一边。
半晌,京熠弯腰,将滑到腰侧的被子重新拉上来,仔细地掖进印清云肩窝。动作很轻。
要问明明晚上给印清云发了那样的短信,现在为什么不直接让他给回应。
印清云生着病,总不能让他分心。在京熠心中,他的一切都可以放在一边,总没什么比印清云的健康更重要了。
每隔一段时间他都给印清云测量体温,高烧退了很多,道后半夜只有三十八度多。
京熠一晚上都没怎么休息。
只是再过了段时间,病魔又开始卷土重来。印清云是这样的,生病不容易好是常态。
凌晨时候,印清云开始发抖。
极轻的颤栗,像窗外夜风拂过枝头。印清云与平常娇纵挑剔表现不同,大概是从小生过太多次病,让父母不断为他忧心,印清云的潜意识是生病时不想麻烦任何人,只会一个人硬抗。
京熠靠在椅背上,浅眠中仍绷着一根弦,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
他伸手探向印清云的额头。触手滚烫,基本和他刚回来时没有区别。用体温枪对准印清云的耳廓,界面变红,已经高到新一个数值。
印清云在睡梦中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眉头紧皱,呼吸变得急促而浅。他蜷缩起来,被子下的身体仍在发抖,嘴唇干裂泛白,脸颊却烧出不正常的潮红。
还是冷。
那股冷意就像是从骨髓深处漫上来。仿佛血液顷刻间被换成了冰水,又从里向外不断结霜。
然后他被扶起来。后背抵上一个温热的支撑,是京熠的手臂。
骤然离开了身上仅有的温暖,印清云极为抗拒,虽然对比那冷意基本已经没什么作用,但也是聊胜于无。
随后他开始闻到那股很淡的香气,此刻因为体温升高变得格外清晰。印清云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京熠为什么会有?
他脑中混沌地想,明明张妈用了同一款洗衣凝珠给他们洗衣服,为什么京熠身上的味道就格外不同。
而后听到水流的声音。
印清云开始生理性地抗拒。
“不要。”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沙哑得像是从砂纸上碾过,“不吃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拒绝什么。
药,水,还是这种只能被人托着的的脆弱。他只想像以前每一次生病那样,缩回去,把自己埋进被子的黑暗里,等它自己过去。虽然无一次成功。
那只扶着他的手顿了一下。
印清云其实一直都不明白——
他一直知道自己身体不好。
已经记不清这是从几岁开始的意识,仿佛有记忆以来,那些画面就作为生活的底色存在着。父母亲牵着他的手辗转于各权威医院的长廊,又或者花重金联络人脉找名医来亲自问诊,但基本就是疗效于无,得到的仅是医生们欲言又止的眼神。
印清云一开始不知道这种眼神意味着什么,直到有多嘴的帮佣在家里说道。原来是他救不活,维持到现在已经是勉强,倒不如趁着还年轻,再要一个弟弟妹妹,总比守着一个随时撒手人寰的病秧子好。这个费钱又费力的,不知道多少钱搭进去了,不如放他自生自灭,兴许还能给大人一条活路。
后来这话无意间被闵薇听见了,这群帮佣全被开除赶走。不过后面很长一段时间印清云会偷偷观察闵薇和印邱的表情,看他们会否在某个夜晚,终于点头说“好”。
再长大些印清云就不做这种行为了。
倒不是不在意,只不过释然。
他其实觉得那些帮佣说得也对,既然活不久倒不如不治病,总不能让他爸妈真被他拖累一辈子。他们好歹也有他们自己的梦想。
后来养的那只大黄死了,也不知道是触景生情还是什么的,虽然他爸妈说狗是安享晚年,但印清云就是很伤心,也许它是他这些年唯一的朋友,毕竟一个辗转于治疗的小病秧子哪有什么朋友,大多数孩子都被他们家长遏制不准跟印清云玩。
印清云哭了很久,生了什么病印清云现在是有点忘了,总之也是快死了,但没死成,被现代先进医疗设备以及权威专家医生又给救了回来。
他有点惋惜,他忽然有点明白。他可能是想借此机会,哭大声点,哭长点,就他这个身体肯定会超负荷运作。
……他并不想这样继续活着。
但闵薇不同意,印邱不同意。他们总是一次次把印清云从死神那边争抢回来,用爱实行一场执拗的托举。
在每一个印清云想要松手的瞬间,稳稳托住他下沉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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