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是加封他为太傅的诏书。(1 / 2)
太傅虽只是个虚衔,却必不可少,有这个名头在,他摄政更顺理成章。
可此刻看着上面那些夸赞的话,想到小皇帝古怪的性格,他本就隐隐作痛的头更是一跳一跳地抽搐,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挑衅似的拨弄他脑中的弦。
躁郁交织,他第一次质疑起自己的决定。
他搁下圣旨,手肘撑在矮几边缘,左手食指抵着眉骨,大拇指打圈按揉太阳穴,却收效甚微。
眉心越拧越紧,他闭着眼,手背青筋微凸,随着动作一起一伏,像他压抑的呼吸。
麻雀太活泼了也不是好事,烦人得紧。
忍无可忍,他自暴自弃般将手里捂热的白子扔回黑子的包围圈里,拂下圣旨,沉声道:“收好,明日早朝宣读。”
“是!”常遇上前把圣旨卷好抱在怀里,扭头却见裴岐下了榻。
“王爷要出去吗?奴才叫人去取披风来。”
“不必。”
裴岐穿好靴子,起身大步流星就往外走。
常遇急道:“外面冷!”
冷?冷才好,正好让他清醒清醒。
裴岐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门口的小太监掀开帘子,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入朔风中。
“嘶,还真挺冷的。”
兰铮双手揣进手炉套子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滚滚:【谁让你往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钻,雪这么厚,你不冷谁冷?】
【就是雪厚才好玩啊!】兰铮兴致勃勃地说,【堆雪人、打雪仗、在雪地上写字……可惜这个世界没有捏鸭子的神器,不然我能在这儿捏一下午,树上放一排,地上放一排啊——】
他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噗通跪在了雪地上,膝盖全部没进了雪里,本来就不高,跪下矮一截又被埋一截,远远瞧着好像谁的大红灯笼落这儿了。
滚滚:【……】
远处楼上凭栏远眺的裴岐:“……”
他定定看了片刻,揉了揉眼睛,喃喃自语:“没喝多少怎么就醉出幻觉了?”
结果再睁眼,那红灯笼……不是,那小皇帝,正吭哧吭哧把自己往外拔。
“呵。”裴岐短促地笑了下,提壶倒酒痛饮一口,也不出声,就站在高处好整以暇地看戏。
兰铮把手炉放在一边,扶着旁边的老梅树站起来,先是抖了抖狐裘,再抖抖腿,左腿抖完抖右腿,拍拍打打,确定把雪沫弄干净了,这才直起腰长长地舒了口气。
霎时间白雾缥缈,糊了他一脸,睫毛上都沾了细碎的水珠。
他一个人莫名其妙地傻乐起来。
滚滚:【完了,宿主脑子好像冻坏了。】
兰铮:【没有,我现在一点都不冷。】
滚滚:【天杀的,都开始说胡话了。】
兰铮:【滚蛋。】
他抓起一捧雪,团吧团吧,瞄准远处一棵大梅树,眯起眼抡圆了手臂用力一掷——
雪球“砰”的一声砸在树干上碎掉,留下了一个白色的印子。
兰铮得意地高高举起双手,【怎么样,准吧!】
滚滚:【这有难度吗?】
兰铮:【那你来?】
滚滚:【我没手啊大哥。】
【……】兰铮俯身又抓了一捧雪,用手搓圆,【行,我让你一只手,这次我用左手。】
他可着一棵树祸祸,侧身摆开架势,用力一抛——
“砰!”
这一球完美覆盖上次的痕迹,白印更明显了,连二楼的裴岐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喝酒的动作一顿,诧异地挑了下眉。
运气吗?
滚滚也是这么问的。
兰铮瞬间被激起了斗志,【睁大你的统眼好好看看,什么叫实力!】
这次他不一颗一颗搓雪球了,直接蹲下来搓一堆,摆成个大圈把自己围起来。
滚滚:【?】
滚滚:【你是在画个圈圈诅咒我吗?】
兰铮帽檐上的毛毛随风轻颤,扫过他的皮肤,有点痒,他用手背蹭了一下,留下一片湿漉漉的水痕,恶狠狠道:【哼哼。】
裴岐酒都忘了喝,目不转睛地盯着地上被胖滚滚雪球包围的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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