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3.19（2 / 3）

这种恐惧无关实力和胆魄，只是纯然的处在更下等阶梯的生物在见到更高级的存在时，那份就连大脑也难以触碰概念的维度上的差距所带来的生理上的恐惧。

可既然他是能够看到的那一位，那么由这个体质所带来的伴随着线索的危险或机遇也应该全然由他来承担，而不是冒着让两人一起陷入困境的风险把自己的搭档也拉下水，不是吗?

面对太宰治带着笑意询问的视线，中原中也撇过了脑袋：“……没有。”

*

“你做侦探已经多久了?”

中原中也扭过头，轻声问坐在自己身边的黑发小男孩。

不久前太宰治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出门了，出去前还告诉他们自己只是去找一些“合适”的宴会上的衣服，尽管中原中也一点也不想去思考越来越趋近于森先生的对方究竟会找些什么样的衣服回来。

不过这是进入这个关卡遇到太宰治以来，他和江户川柯南难得独自相处的时候。

“呃……具体的时间记不清楚了，但自从我有意识开始，我就是一名侦探。”柯南皱起眉头努力思索了片刻，给出这样的回答。

中原中也想到对方的记忆出了点问题，思索片刻，问：“那大概时间呢?你现在是小学一年级的学生对吧，你还记得你在上小学之前也是侦探吗?”

“……应该是的。”柯南的表情有些恍惚，“虽然不清楚大概的时间，但我总觉得自己已经当侦探好几年了。”

好几年。

一个六岁的小学生。

中原中也皱起眉头，陷入思索之中。

就算这个世界里的其他人物再怎么离谱，也不至于能够让一个三四岁的小朋友自由进出案发现场，随意翻阅警察厅的资料档案。

但是柯南回答时的语气又过于笃定，就像是他纵使失去了大半部分记忆，依然无比确定自己侦探这一层身份。这种仿若刻入骨髓的几乎是令人胆寒的执念并不像是能够随便编造出来的东西。

那么就说明江户川柯南确实当了好几年的侦探。

所以对方才会这么有经验吗?

就像是什么样的偏门知识都不会难倒对方。中原中也至今无法忘记，在监控室内，江户川柯南指着那两台监控电脑，突然冒出一长串与主机和各种程序软件相关的术语，之后又嘟囔了一大堆关于如何选择性抹除电脑上的操作记录的操作和方法。

包括后来和太宰治会合后，这位小学生在不经意间透露出的知识含量，也远远超过了任何一个成年人可能达到的合理水平。

就算是一年365天都在破案，应该也不至于……

等等。

中原中也突然僵住了。

他意识到了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

“首先，一年的天数是无穷尽的……”

最初进入关卡时，那个身份是女老师的玩家曾说过这样的话语。那个时候对方正在上课，并且通过这个问题还成功杀死了自己的同伴之一，因此这个答案十有八九并不是随便乱扯的，而是系统给予该身份玩家的合理信息。

那么，既然一年是无穷尽的，柯南为什么会说自己当了好几年的侦探呢?

或者说，一年的天数有无穷多这一点本身就非常荒谬。就像是一个拙劣的剧本，一句恶意的谎言，一副不通世事的儿童绘本。

或者——

——一个虚构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最基础的日月年都不重要，世界运行的规律也不重要。学校里出现光明正大的校园霸凌不会被重视，尸体从天而降只会引来一群围观群众，更别提一个人过去和未来的身份和贫瘠的记忆。

就像是江户川柯南的记忆，里面全是空洞的坑坑洼洼，就像是被人挖去了那些包含一切身份关系和人类感情的东西，只剩下了宛如机器一样的执念。

——破案。

而在一年拥有无穷尽天数的世界里进行好几年破案行动的小学生，究竟会解决多少起案件呢?

而这个世界上难以数清的案件的数量背后，是同样数量甚至更多条丧失的生命与冰冷的尸体。

如此庞大的数量级，绝对不是一个小小的米花町就能够容纳并实现的。

更像是……

有另外一个外界的源头，在源源不断向这一小片土地投放尸体。

……

“有人在往这个世界里面倾倒垃圾。”中原中也看向宫野志保，两个人的目光中皆是早就领悟到一切的惊心动魄的寒冰。

“所以尸体才会从不存在楼层的高空中坠落，所以才会在一年间有无穷无尽的尸体和案件。”

这一整个世界就像是一个不断运转的机器，每时每刻都会发生各种离奇的案件，在任何你能够想象到的或者想象不到的地方，以任何你可以想到以及无法想到的死亡方式，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尸体。

容纳着更高维度的存在向往垃圾桶里面倒垃圾一样，倾倒尸体。

不是因为一年的时间无穷无尽，才会有无穷无尽的尸体。

而是由于源源不断的没有尽头的尸体被倾泻进入这个世界，所以世界的时间才没有尽头。而且如果没有人从内部将其打破改变的话，将永远如此运转下去。

死人，发生案件，破案，再次死人。

一直到一切情感和记忆都在这无穷无尽的蹉跎循环中化为灰烬，一直到追寻正义和真相的小学生最后化作只剩下“破案”这一个不变的执念而没有血肉的躯壳。

直到那一刻，这无止境的循环和死亡也不会终止。

因为垃圾场是不存在寿命的。

或者准确来说，垃圾场的寿命长度完全依赖于其使用者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