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千禧杀 » 第32章千禧32

第32章千禧32(1 / 2)

在遇见关语和小玉之前,迟枫一直觉得,这世上最难搞的女人非他妈于艳娇莫属。

直到这个晚上,他才恍然大悟——于女士简直堪称“新手入门关卡”。他只要撒个娇、装个头疼脑热,再随口哄两句,他妈就眉开眼笑了。

可关语和小玉,根本是地狱模式。一个死活追不上,一个死活哄不好。

尤其是关语。他迟大少爷人生中头一回费尽心思对人好,结果换回一记响亮的耳光。此刻他顶着半边微红的脸,带着满身酒气在秋夜的小城街头晃荡,活像只无人认领的狗子。

街角理发店那盏昏黄的灯,就是在这一刻撞进他视线里的。

“染黑。”他推门进去,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意味。

小学徒手足无措地攥着围布:“哥,我才来没几天,就只会洗头……”

迟枫没说话,直接把两张钞票按在台上。

少年犹豫着接过来,纠结了老半天,最后还是推了辆装满瓶瓶罐罐的烫染小车来。然而,那副塑胶手套却戴得手忙脚乱。

迟枫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任由染发剂的刺鼻气味弥漫开来。不知不觉中,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梦里还是关语那双冰冷又明亮的眼睛。

他是被灼痛惊醒的。镜子里的人顶着一块块斑驳的黑,最骇人的是额角——那里秃了一小块,露出渗着血丝的头皮。

小学徒吓得手套都掉了,鼻尖沾着染料,像只惊慌的花猫。“哥……钱还你……我、我不收你钱了……”他哆嗦着从围布口袋里掏出那两张钞票,颤巍巍递过来。

“这是钱的事儿吗?”迟枫一吼,小学徒手一抖,钞票飘落在地。

“哥……别打我……”他吓得连连后退。

那一瞬间,迟枫居然有点想笑。他人生前二十二年的骄傲和自负,居然就在这个夜晚,以这样一种滑稽又惨烈的方式,彻底崩塌了。

他摆摆手,捡起地上的钞票推门走了。

也罢。反正今天已经够倒霉了,也不差这一件。

他顶着一头灾难性的发型和隐隐作痛的头皮,慢吞吞地挪进夜色里,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也许追姑娘这件事,真的不能靠他过去那套“本少爷看上你是你的荣幸”的理论了。

此后半个月,迟枫顶着一头带着中药味、状如“牛屎”的药敷,躲在房间里,始终没敢出门。<

某个起风的午后,他对着镜子撕下最后一块药痂。新生的发茬像初春的草地般冒出,而心里某个角落,也悄悄长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半个月后,关语踩着落叶走过县政府大街。笔试成绩公告栏前围满了人,她的名字高悬榜首。回去的路上,她有些庆幸:幸亏迟枫这些天没来叨扰,要不然,还不知能不能考上这个第一。

这天傍晚,她刚出门散步,就在楼道口撞见了周熹。他的影子被最后一抹霞光拉得很长,几乎要缠上她的脚踝。

周熹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这些日子,他隔三差五就登门,有时提着大包小包的吃食,有时是几件叠得整齐的衣裳。关语大多收下了,唯独钱,她一分也不肯接。

她心里明镜似的,这些东西多半是母亲王素丽托周熹送来的。但钱是她的底线——她和母亲之间的“战争”还没落幕,一旦收了钱,就等于缴械投降。

周熹没法子对付这个犟脾气的姑娘,只能愈发勤快地跑上门,变着法儿地送来些生活物资。

“恭喜啊。”周熹洪亮的嗓门,震得暮色都跟着微微地颤,“出去散步?”那祝贺又太过庄重,听起来反而像夹杂着某些戏谑的成份似的,让人有点难堪。

关语脚下步子没停,但步调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你倒是消息灵通。”她的声音里带着细小的刺,“差点儿忘了,你现在是穿着制服的人了,有啥能瞒得过你的眼睛?”

周熹并不接话,只是调整步伐跟在她身侧,像月亮跟着地球转。

他们之间的距离恰到好处,既不太近显得冒犯,也不太远显得生疏。“面试是啥时候?”他问得随意。太随意了,反而泄露了刻意。

“下个月。”她答。忽然意识到他们这样并肩走着,节奏一致,像一对默契的情侣。这个发现让她不自在起来。

忽然,一阵秋风掠过,暮色突然就浓了。关语不自觉打了个寒颤,随即下意识抱紧了自己的手臂。

周熹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动作。他脱下外套,动作轻柔地披在她肩上。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一种干燥而温暖的气息悄然包裹了她。

“你不冷?”她没有拒绝,目光快速掠过他只穿着单薄衬衫的上身,注意到衬衫下隐约透出的肌肉线条。

“不冷。”他的回答干脆,目光却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秒。

他们沉默地走了一段,路灯突然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好长。

“你现在是正式警察了?”她终于问出这个问题,声音比预期中要轻软一些。

“嗯,刚转正没多久。”他的回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在哪个部门?”

“县刑侦大队。”

她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像是夜空中突然闪现的星子:“周熹,你真行啊。”话出口才觉出其中的亲昵,脸颊蓦地烧起来,幸好有夜色遮掩。

“以为我就是个捡破烂的变态,是吧?”他嘴角牵起一个微小的弧度,那笑容里藏着太多她读不懂的东西。

“那都是误会了,还提啥啊……”夜色救了她,把她的窘迫包裹得严严实实。“对了,正好问你个事。”她急着转移话题。

“啥?”

“你以前半夜都去哪儿捡破烂?”

周熹突然站定,像被按了暂停键。“你问这个干啥?”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但更多的是好奇。

“闲着也是闲着,想捡点破烂换点零花钱。”她说得认真,不像是开玩笑。

“你没钱了?我有。”他开始掏口袋,摸出一把皱巴巴的纸钞。数了数,似乎觉得不够,又把手伸进刚才披在她肩上的外套内袋,从里头取出一个红色存折。

“这是我的工资本,今天刚发的。”他递过来,动作有些笨拙,“钱不多,你先用着。”

“我不要。”她以为又是母亲的主意,声音不自觉地硬了几分。

“这不是你妈的钱……你看,是我的名字。”他翻开存折,用手机屏幕照亮。那一行数字少得可怜:524.38。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