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千禧22(1 / 2)
周五晚上,迟枫特意跟同事换了班,蹬着那辆旧自行车,专程赶往人民广场去看小玉的演出。
其实自从那晚离开小玉的住所后,他心里就一直不踏实。小玉浮肿的侧脸和背部的淤紫,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让他吃不下也睡不好。他既担心小玉恢复演出后,又会有人来找麻烦;也怕这几天没见,两人之间的隔阂会加深。
幸好那一晚无风无浪,演出顺顺利利结束了。迟枫心里踏实了不少,拉着小玉就去了关语父母开的烧烤摊,两人一直喝到将近午夜才散。
第二天一早,迟枫是被胃里一阵灼烧感和额角的抽痛给弄醒的。<
他几乎没怎么合眼,早饭自然也没胃口吃,只能硬顶着发沉的脑袋去矿上。毕竟,前夜他请同事替了班,今天这个白班,说什么也得还上。
捱到临近中午,醉意彻底没了,肚子开始咕咕叫。他拎着不锈钢饭盒往食堂走,半路恰好撞见了北山派出所的老纪。
两人算是老熟人。从前在机械厂打架闹事,迟枫没少被保卫科的周熹往老纪那儿送。
他以为对方是来例行巡查,便熟络地凑上前打招呼:“哟,这不是老纪嘛!什么风儿把您给吹来了?视察工作啊?有事找我呗,我现在可是这矿上的保安,跟以前厂里保卫科一个性质。”他边说边用勺子把饭缸敲得叮叮当当响。
“我就是来找你的,”老纪正了正头上的警帽,脸上没什么表情,“跟我回所里一趟吧。”
“啥……啥意思?”迟枫手里的动作顿住了,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有人报案,说你拐卖妇女。”老纪话音未落,那只老虎钳般的大手已经牢牢攥住了他的胳膊。
坐在前往北山派出所的警车上,老纪这才吐露实情:报警的是关语的母亲,罪名是他拐带了她闺女。
迟枫的脑子“嗡”地一声,第一个念头就是:肯定是小玉告的黑状。昨晚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
深夜的广场霓虹朦胧,烟火气缭绕,可那时温暖的底色,此刻想来都成了阴谋的布景。
昨晚在关家烧烤摊喝酒时,他本打算借着宵夜的热闹和几杯酒意,把掏心窝子的话说开,好让两人卸下心结,回到从前那般坦荡的关系。
小玉当时明显喝多了,曾冒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他那会儿只当是醉话玩笑,一笑了之,如今前后串联起来,才觉出那句话里每字每句都暗藏蹊跷。
夜色渐深,烧烤摊烟雾缭绕。小玉醉眼迷离地用竹签戳了戳迟枫的手背,突然嗤笑一声:“喂,要是王姨知道你把关语藏起来了,会不会把你撕了?”她歪着头,眼底浮着水光,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手撕迟枫……这菜听着就挺下酒。”
迟枫心里一紧,赶忙拿起羊肉串竖在唇前:“嘘——别胡说!关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王姨上哪儿知道去?”
小玉突然凑近,啤酒的气息拂过他的耳际:“那你可得对我好点儿……”声音压低,带着醉意的黏稠,“不然……我可就去告密啦。”
说罢,她仰头将残酒一饮而尽,“啪”地将空杯按在桌上。晃了晃见底的酒瓶,扭头扬声道:“王姨——再来两瓶冰镇的!”
“行嘞!”王素丽笑着拎来两瓶啤酒,“小玉这酒量可以啊,迟枫都快被你喝趴了吧?”
小玉伸手按住王姨的手腕:“王姨,你家闺女酒量咋样儿?……能喝不?”
王素丽一愣,笑道:“我闺女?一杯就上头!她啊,不行!可不像你这么闯荡。她就是个书呆子,除了念书,啥也不行。亏得成绩还行,能在省城混口饭吃……两瓶都打开不?”她从兜里摸出瓶起子,嘴角是难以掩饰的,自豪的笑。
小玉脸上挂着笑,指尖却无意识地抠着铺在小木桌上的红色塑料布:“都开了吧……还是你闺女厉害,我连学都没念过呢。”滋啦——塑料布撕裂个窟窿。
嗤——一声,奶白色的冷雾从瓶口涌出。小玉盯着白烟轻声问:“王姨,你闺女……挺听话的吧?”
“以前可听话了,上了大学,翅膀硬喽……”嗤——又一声,第二瓶的冷雾也汩汩冒了出来。
“她在省城电视台实习呢?”
“嗯,那好单位,人才多,也不知道能不能转正。”
“那肯定能!”小玉笑吟吟举杯,“敬您——养出这么个好闺女!”
王姨走后,迟枫长长舒了口气。“你刚才干啥呀?”他压低声音责怪她。
小玉“噗嗤”一笑:“唠两句家常嘛……看把你吓的。”突然抬起脚在桌下轻踢他一下,“刚才你踢了我三下,我可都数着呢……”
“姑奶奶,你可别吓唬我了哈。”迟枫陪笑作揖。
她端起酒杯,眼神忽然柔软:“来,这杯……敬暗恋。”不等迟枫反应,她已经仰头饮尽。
夜风吹过,挂在枝上的钨丝灯泡轻轻摇晃,暖黄的光将她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
下了警车,迟枫料定,必是小玉告了密。
他越想越生气,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烧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然而,他不知道,真正让他窝火的,还在后头。
刚迈进派出所值班室的门槛,他的瞳仁就被刺了一下——周熹居然也在!更扎眼的是他跟关语的架势,肩膀挨着肩膀,她的头发丝都快扫着他的衣领了。
还没等迟枫把这景象在心里捋顺,一道风就带着狠劲刮到脸上。
“啪!”清脆的巴掌声在值班室里炸响,力道大得他眼前瞬间冒起金星,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人踉跄着晃了晃才站稳。
“妈!你干啥打人啊!”关语的声音带着哭腔,两只眼睛红得像兔子,显然是刚哭过。她急着往前冲,胳膊却被关父死死拽住,动弹不得。
“胡闹!这是派出所!是你撒泼的地方吗?!”老纪刚摘下的警帽又猛地扣回头上,声音陡然拔高,“上次也是这德性!”
“王姨,王姨您冷静点,有话好好说……”周熹急忙上前一步,试图制止冲突升级。
“冷静?个丧良心的玩意儿!缺大德的货!把我闺女藏起来,诱骗良家妇女!我没拿刀捅死你,就不错了!”王素丽的声音尖利得像玻璃划过铁板,唾沫星子随着嘶吼喷出来。
她那股泼辣劲儿,跟于艳娇那种厉害完全不同——是不管不顾的疯,眼睛瞪得滚圆,布满红血丝,胸口剧烈起伏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撕咬,浑身上下都透着“今天非要他偿命”的狠厉。
迟枫被她这副全然失控的模样吓了一跳,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寒意。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王姨,你听我说……”可话到嘴边,又想起自己确实藏了关语,理亏的念头压过了委屈,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没了底气。
“听你说个屁!”王素丽的咆哮炸响在耳边,紧接着一记带着全力的巴掌就狠狠扇在了迟枫脸上。
“啪”的又一声脆响,打得他猛地偏过头去,半边脸顿时火辣辣地烧起来,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迟枫被这阵仗骇得下意识退了半步,舌尖舔过发麻的嘴角,原想压下火气再辩几句。偏这时周熹往前挪了挪,横在中间,催道:“迟枫,你自己说,这到底是咋回事?快说清楚……”
这话像根火柴,“噌”地燎着了迟枫心里压着的那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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