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回声43(1 / 2)
人越老,忌讳就越多。深夜在火葬场旁边的野山上蹲守,这差事光是听着就触眉头。此时此刻,老董格外怀念那个脾气古怪的“哈利波特”。
这地方,入了夜是真邪性。不但特别的冷,还阴风阵阵。草丛里不时有东西窸窣窜过,分不清是黄鼬还是野鼠,黑影一闪便没了踪迹。偶尔几声不知名的夜枭哀啼,很像小孩哭泣,哇哇哇的,别提多吓人了。
老董觉得自己的汗毛竖了又倒,倒了又竖,裤裆里一片湿冷的潮意,分不清是夜露还是吓出来的冷汗。
把那辆借来的老桑塔纳藏在坡下的林子里,老董便蛰伏在刘大仙院外墙根的阴影里向内窥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心里开始忍不住埋怨起周熹。队里现在人手捉襟见肘,偏偏在这个关头还把那个实习生给停了职。
那小子是不懂人情世故,可办案子的那股锐气、那份胆识,确实是一等一的。若黄正宇此刻在身边,他绝不至于如此狼狈。
正胡思乱想间,前方那座本就诡异的篱笆小院里,忽然亮起一点昏黄的微光。紧接着,屋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个身影闪了出来——单看那高瘦的轮廓,就绝不是刘大仙本人。
“队长还真是牛逼,这老东西还真藏了一个人在屋里。”他不禁于心里暗暗佩服起周熹来,时才的不满也抛诸脑后。
原来,早些时候在医院排队做c那阵,周熹已将自己与刘大仙的全部交锋细节,以及今晚的蹲守任务作为重要行动指令下达了。
轮椅上的周熹,头上缠着绷带,脸色不太好,精神却意外地健旺。自老董来了之后,他那张嘴就一直没闲着。说完了刘大仙儿,又说陶文齐;说完了陶文齐,又分析起吴兴。
旁边的陆医生听得直皱眉,终于忍不住打断他:“你这人咋回事啊?不知道轻重缓急?刚出了车祸,能不能消停点儿?天大的事也得等检查结果出来!万一有内伤,分分钟就可能眩晕昏迷,把嘴闭上,休息会儿!”
这位医生全名陆瑜,是法医孟月的高中同学,和刑侦队的几位老队员也算得上熟稔,说话时便少了许多顾忌。
周熹咧了咧嘴,振振有词地反驳:“你都说是分分钟的事儿了,我要是真昏过去,线索不就耽误了?我挂了不要紧,案子可不能拖啊!”
“呸,快把这话呸掉!”陆瑜自己先朝着地面虚啐了一口,“净说些不吉利的!你这人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隔了两秒,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而问道:“你们媳妇呢?电话早就打了,咋还没到?还有啥能比家里人还重要?”说话间,她的目光在周熹脸上扫过,带着几分探究。
听到这话,周熹眼里的光倏地暗了下去。刚要开口解释,“曹操”就到了。
幽暗的走廊尽头,一个身影由远及近,杂乱的脚步嗒嗒嗒,扣人心弦,把周熹的呼吸都弄乱了。
关语气喘吁吁地跑到跟前,前额的碎发乱得不成样子,整个人像只汗气腾腾的小兽。人还没站稳,双手已经扶上周熹的胳膊,慌乱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逡巡;等视线定格在额角的纱布上时,眼圈倏然红了。
“你咋样?没事儿吧?脑袋咋了?撞伤了?严不严重?”她抬手将指尖轻轻落在绷带旁的皮肤上,一连串问题问得又急又抖。
“没事儿,就点儿皮外伤。”周熹被她这份不加掩饰的关切弄得心头一热,声音蓦地软了下来。一把握住她冰凉的手,于掌心来回摩挲,又心疼又感动。
“谁跟你说是皮外伤了?”一旁的陆瑜冷不丁插话,“这还没检查完呢!”话是对着周熹说的,锐利的眼锋却毫不客气地扫向关语。
不等关语反应,她紧接着发难:“你这媳妇咋当的?打了你多少个电话都不接!好不容易联系上,还磨磨蹭蹭这么长时间才到……有啥事儿,比家人的安危还重要?”
关语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随即又褪成惨白。她这样的性子,哪里经得住这样直白的指责,特别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周熹太了解自己媳妇的性子,忙接过话头替她解围:“她上课必须开静音,这事儿真不能怪她。没事儿啊媳妇,别往心里去,我真没事,就脑瓜门儿蹭破点皮。你看我多精神——刚才跟老董说话,一口气说了能有二十分钟呢。”说着咧嘴笑起来,拇指还轻轻摩挲着关语嫩滑的手背,语气里满是安抚。
“哼。”陆瑜横了这对夫妻一眼,没再搭话,扭头找了把空椅子坐下,低头点开了手机。
周熹见状,立刻收了笑意,转向老董时语气已沉了下来,条理清晰地安排正事:“老董,我这边儿不用你了,你赶紧找人借辆车,去老东坟儿盯着。那老东西肯定有问题,家里肯定还藏着个人。他那身子骨,能把东西码那么高那么齐?脏不拉几的人,屋里还收拾那么干净,绝对不可能。看他到底藏了谁,不管跟这案子有没有关系,先抓个他的把柄再说,不然这老东西净整些个歪门邪道忽悠人。”
“就我一个人儿去?”老董的脸拉成了一条苦瓜。
“咋滴,还得给你配个秘书?”周熹斜了他一眼。
“那地方……”老董搓了搓手,“大半夜的……一个人儿……”
“哟嗬,”周熹挑眉,“堂堂人民警察,还怕这个?老董,你是怕歹徒啊,还是怕鬼啊?”
“队长……”老董苦着脸,“上次看中医,人家说我这肾虚,阳气不足……”
“少来这套!”周熹笑骂,“我又没让你去扫黄,你肾不肾虚跟这个有啥关系?赶紧的,别磨蹭。”
老董吭哧瘪肚地应了一声,转身嘟嘟囔囔地走了。
这时,也轮到周熹进c室了。关语下意识想跟进去,却被陆瑜一句话拦在了外面:“你在外面等吧,里面有辐射。”
关语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脸刷一下子又红了。周熹嘴唇动了动,打算再度替媳妇解围。可话还没出口,就被陆瑜不由分说地推进了门。
检查间隙,陆瑜出来了。关语下意识避开两步,陆瑜却径直逼到跟前,语气里很不友好的说:“你要真看不上周队,就别耗着人家。别人迷糊,我心里可明镜儿似的。”
原来,关语母亲王素丽前阵子住院时,正好是陆瑜在住院部值班,一来二去便熟络了。陆瑜老早就瞧出关语待周熹特别冷淡,或者说,是一种看不上周熹的高傲感。
“别占着茅坑不拉屎。”末了,她又撇下一句。
“你嘴里放干净点!”关语气得顶了回去,“咋滴,我占着他,你眼馋了?”
陆瑜冷哼一声,扭头又走到空位上坐了下来。
眼馋的当然不是她,她早就有了未婚夫,她只是在为自己的好闺蜜兼老同学孟月不服。这层关系,关语不知道,周熹更是蒙在鼓里。
c报告显示只是皮外伤,但为安全起见,医生建议留院观察一晚。陆瑜当即说自己夜班,会帮忙看护。返回病房的路上,她还抢着推轮椅,一双小胖腿捣得飞快,故意把关语甩在后头。
等关语到了病房门口,正好撞见陆瑜在温柔地替周熹整理头上的绷带。那一刻,她心头压下的火瞬间烧了起来,招呼也没打,扭头就离开了医院。
而周熹在病床上左等右等,始终不见关语回来。电话拨过去,又是无人接听。他刚平复的焦躁于是也再度翻了上来,索性趁陆瑜不在的时候,擅自拔了针头,径直杀回家里。
卧室门缝下透出温暖的灯光,知道她安全在家,他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原地。
他伸手去开门,却发现门又被从里面锁上了。刚刚平复的心情,瞬间又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紧。他有些郁闷地倒在沙发上,翻来覆去,最终还是忍不住起身,走到卧室门口,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门开了半边,露出关语平静的脸。“咋回来了?医生不是让你留院观察吗?”
他没有正面回答她的提问,反而趾高气昂地质问:“为啥不接我电话?你知不知道,这是很不负责任的行为。动不动就不接电话,你的手机是摆设吗?还有啊,为啥一声不吭就回来了?回来也跟我打声招呼啊,你这样,我多着急……”
“我们以前不是说好了吗?”她抬起眼睛,语气依旧淡淡的,“互不干涉对方的私事。”说着,就欲关门。
他伸手挡住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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