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 / 2)
旁边两个看热闹的客人一听,都低头偷笑。这架势急得,还是为是突发恶疾,没想到竟是生气。可段立轩几人却变了脸色,纷纷撂杯起立。呼啦啦往这边跑,比救火还着急。
或许孙无仁生气,就是比着火还要命。
段立轩有个小弟,绰号老蔫。俗话说‘咬人的狗不叫’,此人就是咬人的狗。寡言凶狠,能动手就不哔哔。前后蹲了十年笆篱子,出来后被二爷收编。
可就这么一号人,都曾评价孙无仁:惹谁别惹二椅子,太他妈吓人。
段立轩赶到的时候,孙无仁已经把陈小燕整个拎起来,悬在半空里摇晃。低沉的声音,似一团团乌云打着闪电。
你是谁。你想要烧死谁。你是谁。你想要烧死谁。
陈小燕外套扑腾没了,就剩个黑吊带。胳膊上新划的伤口开裂,血线直流。
段立轩以为他动了刀,大骂一声草。拉开灭火器插销,对准就是一顿呲。白雾炸开,他趁势把陈小燕抢下来,一脚踹向孙无仁:“他妈出息了你,跟小姑娘动手!”
孙无仁扑在地毯上,一动不动。浑身沾满干粉,像一具摔碎的石膏像。过了半晌,又忽然挣扎起来,连滚带爬地撞进洗手间。
里面传来冲水声、漱口声、咳嗽声、摔东西声。而后是惊天动地的叫骂:“段小屁儿我草你大爷!”
虽是叫骂,但声音又变回那种假高的调子。所有人面面相觑,都松了口气——普通男人夹嗓,多少有点不正常。但孙二丫夹嗓,恰恰说明他正常了。
段立轩对美玲举了下灭火器:“这玩意儿灭他也好使。下回你就照脑瓜子喷。”
美玲附和着笑了下,拿绷带给陈小燕缠伤口。段立轩是第一次见陈小燕,不免好奇地多看了几眼。
身材瘦小,南方面相。胳膊上横着密匝匝的伤痕,间隔整齐。旧的发白,如死去的蚯蚓;新的泛红,像翻开的嘴唇;最新的一道,还在汩汩淌血。
他看了半天,凑上去低声问:“妹儿,这谁给你揦(lá)的?”
陈小燕哆嗦着嘴唇,没说出一句话。无声地淌眼泪,头发毛乱乱地糊着脸。
“别问了,她自己揦的。”孙无仁捧着毛巾从洗手间走出来。离了化妆品,那张脸竟分外清纯,像雨后的清晨。
他拎起衣架上的大衣,扔给陈小燕。她惊叫一声,躲出去好远。好像他扔来的不是一件貂,而是一头狼。
“自己揦的?”段立轩挠着小胡茬,满脸疑惑。自残这件事,对他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他背着手,在屋里踱来踱去:“自己揦的...自己...啧,那不是有病吗?”
“有病就得治。上医院。”他停下脚步,又征询孙无仁意见,“这得,挂啥科啊?”
孙无仁重点了一根烟,仰在沙发上抽,不发一言。
段立轩看他那灵魂出窍的死样子,转脸对小弟挥手:“蔫儿,车开出来。上二院。”
‘二院’这俩字甫一入耳,那男人便再度闯进思绪。
浓眉大眼方圆脸,长得正气凛然。真是个不错的男人,可惜是个“精神科医生”。
在孙无仁心里,所谓精神科医生,不过都是些江湖术士。没有道德操守,惯会信口雌黄。
可虽说是个“精神科医生”,但真是个不错的男人。
会给小燕买炒栗子、手写资料、占用午休跟他科普、归还一盒香烟、提醒自己检查孩子手臂,较真自己叫错了姓......
瞧那捂着后腰,又惊又怒的样儿。活像是动画片里的葫芦娃,要奶声奶气地跳脚骂:妖精,你就会搞暗算,不要脸!
“你笑啥?”段立轩狐疑地上下打量他,又准备拎灭火器。
“我笑了吗?”孙无仁回过神,眯眼吐了口烟,“二院啊...”
他正举棋不定,段立轩的小弟插嘴道:“二哥,还是上六院吧。二院是治脑血栓的,六院才是治精神病儿的。”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