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十一月十一(2 / 3)
这处毗邻医馆的小院,她平日里未曾注意,没想到竟是叛军藏身之所,在如墨夜色中,真如地府一般。
这十几个日夜,原来离叛军如此之近。
一入院门,浓重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沈疏香强忍作呕的冲动,径直走向负手而立的徐玮:“这便是他们传信用的印鉴。”
小小的一枚黄铜印章,躺在她的手心。
徐玮伸手便要取,不料沈疏香骤然收紧五指,将手背至身后:“东西给你可以,不过得先让我看看密信。”
徐玮眉头紧皱:“你想耍什么花样?”
“此番铤而走险,我已经是叛徒了,”沈疏香伸手一指院中被五花大绑的众人:“你瞧他们多恨我。”
被绑的皆是平日里与沈疏香熟识的人,曾经谈笑风生,此刻却都瞪视着她,恨不得扑上来将她生吞活剥。
“所以,骗裴时与回来的计划容不得半分差池。”
沈疏香直视着他:“你的密信若是写的不好,信中措辞引他怀疑,又或者把玄翎骁骑招了回来,到时候,我死得比你更惨,我绝不会放任这种情况发生。”
徐玮沉思许久,终是将密信递出。
沈疏香说得有理有据,密信的目的是骗裴时与一人回来,若是把剿匪的精锐一起带回来,他可招架不住。
给她看看也无妨。
沈疏香扫了一眼,便将密信撕得粉碎,随手一扬,纸屑飘飘摇摇落下。
周遭刀剑齐齐出鞘,徐玮目露寒光:“你这是何意。”
“圣旨召还这等说辞骗得过谁?拿笔墨来。”
徐玮迟疑不动,沈疏香出声催促:“是你了解他还是我了解他?再拖下去,等他剿匪归来,你我都逃不掉!是要被分尸悬在城门三天三夜的!”
这气势倒真像沈疏香在威逼徐玮,谁能想到刚才利剑还架在沈疏香脖子上呢?
徐玮眼神示意下属奉上笔墨,沈疏香抓过毛笔在信纸上飞快写了两行字,而后抄起印章重重按进印泥,对准信纸下方稳稳一压,鲜红的纹印清晰地拓在纸上。
这周副将的印章盖下去,可直通裴时与,任何人不得阻拦。
沈疏香气定神闲,信心十足道:“必得如此,不写些他看重的东西,他怎么会回来呢?”
朱印未干,徐玮已拿过密信,看了一眼便将密信递给下属:“伪装得好些,快马加鞭送出城。”
待急促的脚步声消失后,徐玮转身打量着沈疏香,低低笑了声:“沈姑娘的确聪慧。”
这笑声如毒蛇一般缠上沈疏香,瞬间将她拽回了溪州城的那个黑夜。
弩箭破空,穿透阿旭咽喉。
“那夜的黑衣人,是你?”
徐玮施施然坐下:“正是在下,那夜原想请姑娘做客……”
话音未落,沈疏香突然像疯了似的扑上去,不防被侍卫拽住双臂按跪在地,双膝磕在石板上发出“咚”地一声响,她恍若未觉,嘶吼道:“是你杀了阿旭!是你杀了他!我要将你千刀万剐!”
怪不得一直找不到杀阿旭的凶手。
徐玮俯身捏住她下颌:“你是说那个死去的小士兵,他确实替你挡了一劫。”
那天他和同伴本是想把沈疏香绑出来威胁裴时与的,可不知怎地,他竟听到了同伴失手的暗号,后来等他进入医馆时,沈疏香已经不见了。
他只得循着原定的逃跑路线撤退,在巷口竟见他的同伴被两个人打倒在地,他抬手便用弩机射穿了其中一人,等他上前准备除掉另一人时,发现竟是沈疏香。
沈疏香还留待他用,当然不能在此刻杀掉。
听到裴时与率兵赶来的声音,他只得匆匆离去,再做计划。
“你早就计划好了……”阿旭的死是沈疏香无法提及之痛,她已经无法思考。
“那两次算命,你说的话原是诓我的……你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你说我命格空茫,又说姻缘尽断,全是骗我的……”
徐玮却拈须而笑:“非也非也,在下对周易八卦颇为了解,那些话,全是实话,姑娘命格奇特,确是在下平生未见。”
……
裴时与的军队驻扎在相州城外的黑云山,已至深夜,裴时与的营帐中却坐满了人,众人围在一起商量剿匪事宜。
他们围剿黑云寨已经两天了,号称天下无敌的山匪却迟迟不敢露面,龟缩不出,真是怪了。
“将军,相州急件!”
裴时与头也不抬:“念。”
却见拆开信封的传令兵面露疑惑,目光在信件和裴时与间来回打转,手指几乎要把信纸戳破:“这……”
“哑了?愣着做什么?”裴时与终于抬眼,却见传令兵扫了一眼坐满营帐的军官,脸颊涨得通红:“这信还是请将军自己看吧。”
坐在裴时与下首的吴参将是个急性子,一掌拍在案上,不耐烦道:“叫你念你就念,读个信比娘们绣花还磨蹭!”
被训斥的传令兵视死如归般喊出信上内容:“沈……沈姑娘染上风寒,恳请将军速归,周翊拜上。”
此话一出,营帐中瞬间静得只余火盆噼啪声。
传令兵急急补上一句:“盖有周将军的印。”
“胡闹!”裴时与霍然起身,桌案震动,地图被泼洒出来的墨汁染了一大团黑。
传令兵立刻将信呈了上去,裴时与夺过信件,信纸被抖得哗哗响:“这周翊疯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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