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矛盾(1 / 2)
“穿上。”
头顶忽然传来声音。
林执仰头,覃淮初的脸近在咫尺。他几乎下意识地伸手想去勾他脖子,手伸到一半才猛然反应过来,指尖在半空尴尬的顿了一下,失落地蜷了蜷,收了回去。
覃淮初垂眼睨着他,目光淡然。
那双瞬间黯淡下去的眸子,在覃淮初脸上停了好几秒,才缓缓下移,注意到对方手里拿着一件深色外套。
外套款式很简洁,布料厚实,领口和袖口处绣着几道精致的纹样,看外表大概是阿鲁的。
林执原本黯淡的眼睛倏地亮了,嘴角忍不住翘起来,他没伸手去接,反而说:“不用,我不冷。”
说完他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他是来挽回覃淮初的,就应该抓住一切机会拉近距离、制造接触才对。
他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得把话圆回来。却被覃淮初抢先一步开口。
“这里去镇上开车要两个多小时。”
他一动不动,就那样拿着外套,手臂微微抬着,板着脸,语气没什么起伏,话里的意思却很明白,你要是病了,没人能立刻送你去医院。
再往深处想,另一层意思大概是,别在这儿给我添麻烦。
林执:“……”
他表情不爽地伸手接过外套,动作飞快地穿上。覃淮初眉头微动,不知道自己又戳到了他哪根敏感的神经,也没多说,转身回了座位。
阿鲁在一旁“哇”了一声,眼睛发亮:“林执,你真帅!”
他说得真心实意,甚至摸出手机对着林执拍了张照,“我能不能拿你照片当我游戏头像?妹子们肯定抢着跟我组队!”
林执被他夸得挺受用,表情缓和了些,好笑地挑眉:“你这叫照骗,懂么?”
“我又不跟人网恋,”阿鲁嘟囔着,又上下打量他,“同一件外套,怎么咱俩穿上效果差这么多……你站起来,我觉得是身高问题。”
他不死心,又补充:“怎么说我也是曼点村的村草。”
“你自封的?”林执觉得这人真逗,说话也好玩,脸上挂着笑,被他拉着无奈站起身。
覃淮初拿起筷子,夹起一片青菜,眼风淡淡从两人身上掠过。
阿鲁捏着下巴,上下打量他,表情认真得像在研究什么稀有物种。
林执看着阿鲁,摊了摊手,眉毛轻轻一挑。他本就身形修长,那件带着民族纹样的深色外套被他穿得利落又挺拔,整个人透出一股随性又有点拽的劲儿,和这山野背景竟有种奇妙的和谐感。
去方便的白浩正好回来,掐灭手里的烟,走过来坐下,看着林执,干脆利落地比了个大拇指。
饭吃到一半,阿鲁心情明显很好。村里难得有和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而且林执看着不好接近,实际聊起来却没什么架子。阿鲁话匣子一开,就忍不住开始和林执聊些有的没的,到最后已经开始一口一个“执哥”地喊上了。
虽然林执不是话多的人,但他觉得这青年直率有趣,也会顺着对方的话聊下去。
白浩用胳膊碰了碰覃淮初的肩膀,打量着正凑在一起林执和阿鲁,压低声音:“你朋友到底来干嘛的?总不能真是来收橘子的吧?这看着也不像啊……”
“来旅游。”覃淮初同样看着距离过近的两人,压下眼皮,将手里的筷子整齐摆回桌上。
“少诓我,”白浩没好气地瞥他一眼,知道覃淮初不想多谈,干脆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诶,你别说,这自家酿的酒就是比外头买的带劲,你真不尝尝?”
覃淮初微微摇头,见他不再追问林执的事,便转开话题:“别喝太多,明天一早还要上山考察。”
李书记之前提过,村后有一处山坡,位于村落制高点,面积宽阔,视野极佳,能俯瞰整个村落布局。如果地质条件允许,确实是个理想的建筑选址。
白浩耸了耸肩,语气里透出几分憋闷:“咱们好歹也是被公司派来做公益项目的专业建筑师。我就想不通了,从规划设计到方案落地,每一步都严格遵循了在地性原则和生态适应性策略,连市里的文旅局都正式批复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现在倒好,通知都下了,一个小村长愣是拦着不让动,这明明是个合规合情合理,还能带动地方发展的项目,这村长到底在顾虑什么?真觉得我们拿他没办法了是吧!”
几杯酒下肚,白浩嗓门不自觉拔高,积压的憋闷倾泻而出,浑然忘了身在何处。
对面林执和阿鲁的交谈声戛然而止。覃淮初表情一冷,沉声道:“白浩,你醉了。”
“这才哪到哪啊?”白浩摆摆手,“我没……”
“还说没醉,”林执看出阿鲁神色不对,适时出声打断他,“这酒度数高,一般人喝几杯就上头。”
阿鲁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自己好心请人来家里吃饭,对方还喝着他父亲酿的酒,转头就瞧不上他们了,话里话外却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嫌弃。他早就感觉到,这人虽然表面客气,骨子里却不愿和他们多交流,认为他们就是一群没文化、什么都不懂的土鳖!
气氛陡然冷了下去。
“在你们眼里我爸只是个小村长,但在我们曼点村,他就是大家的主心骨!我知道你是城里来的大设计师,看不上我们这种乡下人!”阿鲁腾地站起来,愤怒地看向白浩。
“对不起啊小兄弟,”白浩瞬间酒醒了大半,急忙摆手,“我喝多了,说错话了,真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阿鲁有些委屈,他是没文化,不懂那么多,但他就是不能看见有人瞧不起他父亲,他握着拳头,“你走!现在就走!别在我家,我怕我忍不住揍你!”
林执扶额叹了口气,伸脚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踢对面覃淮初的小腿,给他使了个眼色。林执自己从来是打架闹事的主儿,让他劝架,还真有点无从下手。
覃淮初被他这一踢,短暂地眯了下眼,随后缓缓起身。
“抱歉,阿鲁,是我同事说话有问题。”
他神色平静道:“你父亲是位有责任心的好村长,就像你说的,他是村里人的主心骨。做任何决定当然要慎重,更何况这个项目关乎整个村子的未来发展。”
说罢,他将目光转向白浩,语气沉了沉:“白工,好好给人道歉。”
白浩这会儿脸红脖子粗,一颗心七上八下,生怕自己这张嘴真惹了祸,到最后项目真黄了。
好声好气对人道了好一阵歉。阿鲁本就是个内心敞亮,不爱计较的性子,见白浩态度诚恳,没一会儿气就消了大半。
白浩找补似的岔开话题:“对了,明天得去后山那块地做测绘。”他转向阿鲁,语气放得缓了些,“那一片路况我们不太熟,阿鲁兄弟方便的话,能不能带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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