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1 / 2)
徐礼在监视器后焦躁地踱步,眉毛倒竖,“他跑去睡周清安了?”
他抹了一把脸,“不是,他跑去周清安那里睡了?还把灯给拉了,这是要干什么?”
“放心吧,徐导,他们俩报名表里都写得明明白白,没有oo恋的倾向。”工作人员效率很高地翻出了之前的报名材料,比了个ok。
编剧在一旁凉凉地说,“有没有可能,在报名表里可以撒谎?说不定有人能在节目里被掰弯呢?”
“郝编,你怎么满脸写着高兴?”
“这么狗血……不是,那么有意思的事情,我能不高兴吗?”编剧及时刹车。
“塞壬的任务是搅乱局势,让同性嫉妒,让异性着迷,没让他把同性也放倒啊。”导演声音都大了,“他们卧室里能收到音吗?”
“oo恋又怎么了,观众喜欢就行了。”编剧大胆发言。
技术人员回答,“开了夜视画面,可以看到他们正常地靠坐在床头,在聊天。”
“我看看。”导演戴上了耳机。
鹿旖在黑灯瞎火里突然哼笑起来,“我突然想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嗯?”
周清安被打断了思绪,愣了几秒后发出愿闻其详的声音,他可能不是什么很好的破冰者和表达者,但却是很好的倾听者。
“我有个青梅竹马,有一次,我和他一起出去旅游,在我们准备坐地铁回酒店的路上,不巧遇到了上下班的高峰期,人挤人的非常多,你知道什么是被挤到双脚离地的感觉吗?”
周清安被他有些夸张的描述逗乐了,原本因为慌张和不安而紧绷的身体也逐渐放松了下来。
“我们到地铁站到时候,车已经快开了。当时我着急着赶车,就走得很快,被人流推着裹着一下就进了车厢。这个时候地铁的提示要关门的警铃响了起来,我那位竹马朋友却想挤也挤不进来,被拦在了外面,当人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列车关门,我隔着玻璃窗和他面面相觑,反应过来后在外面疯狂招手,拼命做口型让我滚出来,我在地铁里像神经病一样狂笑不止……”
“后来我才意识到,他那么激动不是因为我们被迫没搭上同一趟地铁,而因为他的手机在我包里,如果我上车了两个人就没有任何联系工具可以联系了。”
他的声音里仿佛有着莫大的魔力,周清安不知不觉中就被这个故事吸引了,他思索了一下,问道,“那他可以向别人借个手机打给你吧?”
“当时我们都还很小,光想着可以用微信联系,手机电话直接备注名字,两个人都没有记对方号码。”鹿旖解释说。
“当时我们就面临了一个博弈的问题,究竟是他原地不动乖乖等着我坐返程车回去找他,还是我在下一站下车等他找我,又或是两个人都在目的车站下车集合,以及如果没找到又采取补救措施,可能又会再次完美错过。能不能找到,这完全是靠我们两人的默契。”
周清安想着如果是青梅竹马的话,那肯定默契度很高,他好奇地问道,“然后呢。”
“如果我们还能用手机沟通的话,他肯定会选择直接在目的地集合,因为这样最效率,而我是那种会坐返程车找人的类型。”鹿旖憋笑道,“但他实在是太喜欢揣摩别人心思。他知道我会回去找人,我知道他知道我会回去找人,他知道我知道他会直接去目的地,我们两个人一顿分析猛如虎,我决定回去找他,他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去终点找我,最后完美地错过。”
他得出了一个结论,“所以说,什么默契都是放屁。”
周清安笑了出声,身体终于完全松懈下来,脊背依靠在床头柔软的靠背上,甚至没有感觉到对面正在慢吞吞地往他这边挪动。
“最后的结局就是,那个蠢蛋在终点站等我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也不知道该不该回去找我,又怕再次错过,怕我这个omega没他的保护被人拐卖,被绑架。好不容易得了家长准许才跑出来玩,结果发生这种事。等我找到他的时候,他都要急哭了。后来我们就把对方的手机号背得滚瓜烂熟,要是哪天再走丢,就让走快的人回去找落下的人。”
“那为什么不直接在目的地集合呢?这样不是更有效率一点吗?”周清安隐隐约约感受到了什么,问道。
鹿旖思索了几秒,缓缓笑起来,“因为旅游本身不是目的,而是一个过程。我们不是为了到达目的地才出发,而是为了两个人一起出发才出发,分别来到目的地碰面,那样会浪费很多旅游过程中的浪漫吧。”
鹿旖的声音传到他耳朵里后带来了酥酥麻麻的触感,周清安甚至都能够想象对方含着包容的笑在黑暗中注视着他的模样,他耳朵一红,佩服对方的先见之明,庆幸这一片黑暗像是一种保护色,遮挡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你猜我今天为什么来找你聊天?”鹿旖话音一转,他借着窗外暗淡苍白的月光隐隐约约看清了旁边omega美人的猝然紧绷轮廓和剧烈颤抖的睫羽。
周清安哑然了片刻,刚才愉快轻松的空气瞬间从肺部抽离,他又不安起来,抱着蜷缩在胸前的膝盖,脚趾默默地抠紧床单,讷讷地说,“是因为今早……”
“不是。”鹿旖打断了他说,“是因为我感觉如果我再不来找你聊聊天说说话,就要失去你这个朋友了。因为收到了道歉礼物之后,我就有种……我们在渐行渐远的感觉。”
他不希望因为没有人愿意说开而遗留下遗憾的事情,这些事不会因为自欺欺人的鸵鸟式掩盖而消失,只会埋在角落里腐烂发臭。所以和朋友有了矛盾,他会当机立断地敲门聊天,这是他一贯的处理方式。
小鹿……真的太敏锐了。
周清安眸光一动,像是本就不平静的湖泊被人用毛茸茸的狗尾巴草搅乱,大片涟漪荡开,连带着他的心脏都开始发痒。
黑暗里他的眼中泛起酸涩的热意,喉间微哽,喃喃地说,“真的抱歉,今天我不好意思和你当面说,我知道我当时的沉默可能会让你陷入很尴尬的境地,后来我又没等你和楚医生一起走了。”
“我就是那种生活中所谓’沉默的大多数‘,那种哑巴人,也不敢得罪别人不敢拒绝别人,也不想麻烦别人。你应该也察觉,我并不是像你心中想象那么好那么完美的人,也无法问心无愧地担当你的赞美。与其让你知晓我丑陋的一面后对我横眉冷对,敬而远之,倒不如我先行离开……这样还能保存一点我那些可悲的自尊心……”
可能是这片保护他的黑暗给了他述说的力量,周清安努力克制自己的哽咽,强行冷静地说道,剖开自己内心不堪的那一面耗费了他无数的气力,“其实,所谓的自我保护也是自私的借口,如果你讨厌我,那也是我罪有应得。”
他自暴自弃地说。
对方的声音是很冷质感的声线,听起来像是清泉击打岩石,而此时却仿佛被破碎感完全包裹住,难以掩饰其中的颤抖。
“事实上,你只是有着消极的完美主义,对于无法做到完美的事情,总是呈现一种消极的态度。你因为愧疚感无法接受在朋友心中不再完美的自己,因此才选择了逃避。”
“但我想说,并不是从没有经历过争吵的、永远不犯错的朋友就是最完美的朋友。我和我最好的青梅竹马,就是刚才和你提过的那个人,从小到大经历过了无数的面红耳赤的争辩,吵过无数次架,恨不得咬死对方无数次,但还是磕磕绊绊的走了过来。就像我刚才说的那个故事一样,朋友是需要磨合的。”
鹿旖将脑袋枕在膝盖上,侧着脑袋注视对方所在的位置,语调和缓像是一阵拂过心灵的温柔的风,“现在的人太过于苛求一种从头到尾都完美无瑕的东西,’成年人不做教育只做筛选,身边的人不能犯错‘这个原则并没有什么错,但如果永远都在筛选,甚至容不下一点瑕疵,只要犯错就给对方判死刑,那最后我们还能有多少交心的朋友呢?”
“每个人都会犯错,朋友间都会有摩擦,但如果能够坦诚地进行沟通,我相信能解决90%的问题。”鹿旖处理过太多因为沟通不畅而导致的纠纷和案件,至亲挚爱的人因为十几年前没有说开的小事而敌对怄气,甚至做出互相残害的事情。
鹿旖真诚地说,“我很开心,你愿意和我讲这一些事情,起码今天我们在朋友这件事上更加坦诚了一些。”
听完这一番话,周清安几乎潸然泪下,甚至有种被圣光普照后净化的感觉。
他重重地“嗯”了一声。
被这么真诚又温柔的劝导,他积蓄的情绪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滚烫的泪水无声地落下,浸湿了悄然捂住脸的手掌,心房一角的门无声无息地被敲开了,一小片从未对人开放的区域展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你的道歉我收下啦,其实这本身就是一件小事情。以后有什么事情直接和我说,好吗?”
周清安沉默地擦干汹涌的泪,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你这样的人,身边一定有很多追求你的人吧?怎么会来到节目里?”
鹿旖一惊,还以为要被当场拆穿塞壬身份,但转念一想,拆穿他他又不会被淘汰,何况他本身就是假塞壬真母单,心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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