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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不习惯缺一个(1 / 2)

不过他没有机会询问,祁宴峤最近特别忙,助理一天打来数通电话,大事小事都要报备:员工福利、年终奖、其他奖金、员工年夜饭……

祁宴峤全以“以最高规格”批复。

江年希意外得到一份员工福利:六千块的购物卡、一套海蓝之谜新年礼盒、一只戴森吹风机。

助理送上来时,说的是:“这份是祁总的,祁总交待给你。”

接下来的几天,祁宴峤回家的时间都很晚。

江年希在很短的时间内养成习惯,半着夜在客厅灯在沙发等祁宴峤,等到密码锁按键音响,他才跑回卧室,假装没有等过。掩饰的很好,祁宴峤一次也没发现过。

腊月二十三,小姨一家回老家。表哥要去女方家相看,小姨要回去张罗。

江年希用自己的钱给小姨买了一件很贵的羽绒服,又给表妹买了一条围巾托小姨带回去,给姨父买了烟,不过小姨说要拿去小卖部换油和米。

这是小姨唯一没有问他要不要跟她回家过年的一年,只叮嘱他听祁先生的话,工作后要报答他们。

送完小姨,江年希转道去林家。

今天家里的气氛明显不对劲。

江年希一进门,就看见邱曼珍坐在沙发上低声啜泣,肩膀一颤一颤的,林望贤站在花园里抽烟,烟雾散得很慢。

保姆阿姨在客厅门口不安地搓着手,看见江年希,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拉着他匆匆进了厨房。

一年前,邱曼珍在一家高定店给林卓言订制过一套西装,想让他十八岁生日宴上穿,农历生日前一个月,卓言出事,他刻意等到新历生日可以签字捐献,他把一切安排的是那么完美,除了没有他。

高定店打来电话问送货时间是林聿怀接的,他只说“先放你们那里”。没想到,今天这套西装又被送上门,大概是年底盘库存,新来的店员看见地址就照常安排配送。

有些伤口以为已经结痂了,可总有某个毫无预兆的瞬间,生活轻轻一揭,底下还是鲜红的血肉,从未真正愈合过。

阿姨叹了口气:“我已经给聿怀打电话了,他刚好跟宴峤在一块,估计也快回来了。”

江年希走过去,轻轻抱了抱邱曼珍。

邱曼珍抓着他的手:“我还没看过卓言穿西装的样子,他喜欢运动装,工装,喜欢卫衣,他答应过我十八岁生日穿西装给我看……”

“阿姨,”江年希声音很轻,“你别看我的脸……就当我是他,我穿给你看,好不好?”

邱曼珍哭得几乎失了神智,只是反复喃喃:“我的卓言啊……”

江年希就站在客厅脱去外套,“阿姨,衣服给我吧,我去房间换,你待会儿看我的背影就行。”

他拿着那套深灰色的西装上了楼,西装布料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剪裁利落,像在等待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主人。

没多久,林聿怀和祁宴峤一前一后进了门,林聿怀先去安慰母亲,祁宴峤扫了一眼客厅,问阿姨:“江年希呢?”

“在楼上换西装……”

祁宴峤几步跨上楼,一把推开客房门。

江年希背对着门口,全身只剩下一条底裤。午后的阳光正从窗外斜斜照进来,落在他清瘦的脊背上,皮肤在光里白得有些透明。他正低头努力解着衬衫扣子上的固定夹,手指因为生疏而显得笨拙。

听到开门声,江年希愕然转身,见是祁宴峤,他怔了怔,然后举起手里的衬衫,语气有些无措:“这个领口的夹子怎么打开?”

有光在他睫毛上跳跃。年轻单薄的身体立在光影里,赤裸而坦诚。

祁宴峤脸色沉得厉害。进门后一把抓起床上的卫衣,动作有些粗鲁地从江年希头顶套下去,声音压着:“你怎么这么笨?”

“我刚脱的啊……我要换西装。”

“不用换。”祁宴峤从口袋掏出一张单据和卡片扔在床边,“你想穿西装,会有合适你尺码的。”

收据上,是另一家西装定制店,定制的日期是三天前,尺寸栏里的数字一看就知道是江年希的,除了他,没有人的腰这么细。

祁宴峤按着江年希坐到床边,蹲下身抓起他的脚踝帮他穿裤子:“也不怕感冒。”

邱曼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从楼下跑上来,冲进房间抱住腰带还没系好的江年希:“是我糊涂了,年年,不用穿的,我能想象卓言穿上的样子,你……你不用穿,不吉利的……”

江年希也跟着掉眼泪,心脏又在隐隐作痛。

祁宴峤站在一旁看着,胸口那团说不清是气恼还是心疼的情绪,像被什么攥紧了,气他不懂爱惜自己,又疼他这份毫无保留的傻气。

最后他只是抬起手,很轻地揉了揉江年希肩膀。

林聿怀让阿姨将那套西装扔掉,邱曼珍不肯,她抱着西装:“不要,这是卓言最后留下的东西,不要扔……”

“行。”林聿怀摘下眼镜,立即打电话,让人送一个人体模特过来。

挂断电话,他上前抱了抱邱曼珍:“妈,你想留着,那就放你床边,你每天看着。”

江年希打了个寒战,悄悄往祁宴峤身旁靠,手背偷偷去贴他的手背。祁宴峤翻转手腕,拉着江年希的手,拎起两人外套往外走:“走,去吃饭。”

林聿怀直起身,留还在哭泣的邱曼珍和一室悲伤,追上前面两人:“带上我。”

到车上,林聿怀戴上眼镜,又是那个温和谦逊的好哥哥。

祁宴峤见怪不怪,车上没有人再提西装的事,三人跟平常一样吃完饭各回各家。

凌晨,江年希刚睡着,被开门声惊醒。

这个季节广州夜里有些凉,江年希披了件衣服去到客厅,没找到人,在后阳台找到祁宴峤,他正在剪雪茄。

听到动静的他又把雪茄放下,“吵醒你了?”

“是出什么事了吗?”江年希观察过祁宴峤,每次情绪波动,他都会抽雪茄,不过没怎么见他抽过烟。

“外面风大。”祁宴峤推他进客厅,停顿几秒,才说:“卓言的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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