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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叫爹(1 / 2)

我的意识像沉在冰冷黏稠的沥青湖底,不断下坠。

尖锐的刺痛和麻痹感如同附骨之疽,在魂体深处一下、又一下地凿击,那是掌心雷残留的至阳雷火与阴魂本源持续冲突的余波。每一次凿击,都带来撕裂般的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已是数年。

一股强硬、冰冷、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扯住了我正在溃散的意识边缘,像铁钩刺入血肉,将我硬生生从那片虚无的痛苦中拖拽出来!

“啊……!”

我猛地睁开“眼”——如果这还能算眼睛的话。视野是模糊、摇晃、布满雪花的。

我“感觉”到自己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按压、挤压,朝着一个散发着微弱生物磁场和残余“生”气的“容器”里塞去!

是李教授的身体!他们要强行把我推了进去!

“这可不行……”我残存的意识发出微弱的反抗,魂体本能地抗拒着这种违背铁律的融合。

那种排斥感,如同将水强行灌入布满尖刺的皮囊,每接近一分,就每抗拒一分,伴随着挣扎、颤栗!

“由不得你!”年长道士冷酷的声音仿佛从极远处传来,带着回响。

紧接着,一种怪异、抽象的触感和红萌萌的视觉包裹了我。我就这么“链接”了。

没有预想中“重新拥有身体”的实感,没有四肢百骸的操控自如。

有的,只是一片无边无际、由无数破碎光影、断续声音、混杂气味和扭曲触感组成的混沌之海。这就是李教授的“躯壳内部”,一具失去了主人魂魄、仅凭邪药维持生机的、正在缓慢腐败的“记忆坟场”。

我的意识像一滴墨水,坠入这片翻腾紊乱的记忆之海,瞬间被淹没、拉扯、稀释。

“定心!凝神!顺着‘回响’最深的方向去!”年轻道士的厉喝像是隔着厚重的毛玻璃传来。

与此同时,一股带着明确“指向性”和“压迫感”的外力——显然是他们的道法——强行介入,像探照灯又像鞭子,驱赶、引导着我这滴飘摇的“意识墨水”,朝着混沌之海某个方向沉去。

越沉,周围的“水流”越粘稠,无数破碎的画面、字句、公式、图表、人脸……如同海底的沉船碎片,呼啸着撞向我,又迅速远去。

记忆碎片:一间充满书香和古物气息的书房,午后的阳光透过格栅窗,在铺满线装书、拓片和古怪民俗器物的工作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年轻的李教授正伏案疾书,神色是一种研究者特有的、混合着兴奋与困惑的专注。

他面前摊开的,并非细胞图谱或分子式,而是一叠泛黄的、绘有奇异人体经络与星象对应图的古卷残篇,以及几本他密密麻麻写满批注的、关于各地“幼儿成长”、“先天元气”传说的田野调查笔记。

记忆碎片:李教授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非传统科学性的、而是某种洞悉了“规律”的激动光芒,他对着旁边可能是助手或年轻同事(面容模糊)的方向。

用手指重重敲着笔记上的几段记载和一张描绘“生命树”萌芽与天地精气灌注的古图,声音因自己的发现而微微发颤:‘看这里!还有这里!各地传说、古籍记载,甚至一些秘传的养生法门,都隐约指向同一个规律!并非直接延长衰老的进程,而是……而是模仿甚至引导生命最初那股最磅礴、最纯粹的‘生机’!像给即将燃尽的灯盏,不是添蜡,是接引一缕初生的火种!’

记忆碎片:他拿起一张便签,快速画下一个极其抽象的概念模型——更像是一种哲学或能量层面的示意图,而非具体的生化路径。

它描绘的是一种“回路”或“桥梁”,意图将衰败的体系与某个代表“生命本源”的象征连接起来。‘这条路径……这条思路,或许可行!这完全不同于现有的任何抗衰老理论!这是……这是在尝试构建一条通往‘生机源头’的桥梁!’

来了!这就是长寿技术最原始、最核心的理论雏形!它源于民俗学、神秘学的推演。

我“感觉”到那股外力的压迫骤然加强,死死地将我的感知锁定在这段关于“方向”和“理论可能性”的记忆上!

冰冷的“抽取”感传来,外力贪婪地吮吸着这段记忆中的关键信息:那个抽象的概念模型、李教授关于“引导初生生机”的核心猜想、以及他所依据的那些民俗传说和古籍线索……

然而,在这段记忆的末尾,氛围陡然一变。

记忆碎片:李教授脸上的兴奋渐渐被一种深沉的忧虑取代。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喃喃自语。

声音变得低沉:‘可是……这“初生的火种”从哪里来?这“桥梁”该如何搭建?用什么样的“代价”才能换取?这……这念头本身,是不是已经踏入了某种禁忌?’他摇了摇头,似乎想驱散这个过于大胆的想法,将那张画着概念模型的便签随手塞进了一本书里,并未继续深入。

外面那两个道士,正在通过某种方式,“阅读”并记录我此刻被动感知到的一切!他们果然不信我,他们要的是“可控的、直接的读取”!

李教授此刻躺着的肉身,恐怕正像被催眠般,无意识地复述着这些深埋的记忆!这就是他们的“记录”方式!<

“继续!深入!找到应用路径和具体药物合成!”年长道士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

外力推搡着我,向这片记忆的更深处、更私密处挖掘。我像是个被绑在钻头上的矿工,身不由己地向着黑暗的矿脉深处挺进。

记忆碎片:昏暗的书房,只有台灯亮着。

焦晓龙(年轻,但眼神已充满偏执)将一叠文件推过来:‘爹,理论有了,该实践了。我们需要‘原料’,需要更高效的‘萃取’和‘定向植入’法。魂魄的情绪波动,是最好的催化剂和定位信标……’

李教授(疲惫而震惊):‘晓龙!那是邪道!是在制造永恒的奴役和苦难!我研究长寿,是想战胜疾病和衰老,不是要制造新的、更可怕的阶级和地狱!’激烈的争吵。文件被扫落在地。

灵魂标记!情绪控制!焦晓龙真正的野心,李教授早已看清,并激烈反对!所以他们后来关系僵化,李教授至死不愿用药!

这段记忆带来的冲击,让我意识剧烈波动。那股外力似乎顿了顿,对这部分涉及伦理冲突的记忆兴趣不大,只是粗暴地将我拽向更“实用”的技术细节区域。

记忆碎片:古旧的工坊,檀香与木屑味混合。工作台上,散落着未完成的纸人部件,核心处是一个极其精密、由无数微缩符文构成的“机芯”半成品。

李教授对着图纸蹙眉,旁边放着几块奇特的陨铁和骨片。他喃喃自语:‘灵动性与承载力的平衡点……还缺一种兼顾阴阳的介质……’

纸人机芯技术!原来李教授早已研究到这一步,只是卡在了最后材料上!

就在这时,年长道士冰冷的声音直接在我混沌的意识中响起,带着命令的口吻:“高阳,忽略其他。集中感知,找出纸人‘灵动承载核心’——也就是‘机芯’的完整构造原理与缺失介质的具体线索。”

嗯?这两个道士为什么这么在意纸人技术?!我瞬间明白了,道士反水可能是真,但与焦晓龙的勾结或被迫合作从未停止!

这个命令让我本能抗拒。帮焦晓龙补全这害人的玩意?绝不行!

“抗拒?”年轻道士的冷哼传来。下一秒,那股外力骤然变得灼热、尖锐,像烧红的铁钎狠狠刺入我的意识体!

“啊——!”难以言喻的痛苦在记忆海中炸开,比雷击的后遗症更集中、更针对灵魂。我被烫得几乎要散开。

“执行命令,或者让你那兄弟在时间里多‘享受’几年。”年长道士毫无感情地说道,同时,通过“同心线”,我模糊地感觉到鬼工球内的时间流速似乎……加快了一丝?卢挺和龙君的身影仿佛在加速模糊!

“我……找……”极致的痛苦和对卢挺他们的担忧,让我不得不屈服。意识被外力驱赶着,痛苦地在那段关于纸人机芯的记忆碎片中翻搅、挖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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