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随风而去(2 / 3)
我隐去身形,像一道无关紧要的影子,立在别墅区绿化带的边缘。视野尽头,是魏薇,和一个蹒跚学步的小女孩。
那孩子约莫三四岁,眉眼间能看出焦晓龙的轮廓,但更多继承了魏薇的柔和。
她咯咯笑着跑着,小短腿迈得不太稳当,不知不觉就跑远了些。
魏薇的目光始终拴在孩子身上,脸上那种全神贯注的温柔,像一根极细的针,悄无声息地扎了我一下。
曾几何时,这种目光曾让我深深着迷。
现在?像个不合时宜的、安静的注脚。
就在这时,旁边茂密的冬青丛里,猛地窜出三四条流浪狗。
皮毛脏污,龇着牙,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呜咽,恰好拦在了小女孩前方。
孩子吓傻了,愣在原地,小脸布满茫然和恐惧。
“丫丫”
魏薇的惊呼声调都变了。
我太熟悉这种声音了,那是浸透她骨髓的恐惧——她怕狗,怕一切带毛的、不受控制的小动物。
从前夜里楼道有野猫叫,她能吓得缩进我怀里抖上半天。
几乎在同一瞬间,那几条原本对着孩子龇牙的狗,竟齐刷刷地顿住了动作,耳朵竖起,浑浊的眼珠死死盯住了我这个方向——这个在魏薇眼中空无一物的地方。
它们喉咙里的呜咽变成了更具威胁性的低吼,身体伏低。
狗能见鬼。这民间老话,此刻成了对我存在最荒谬也最直接的注解。
接下来的一幕,让我的魂体微微一滞。
魏薇的脸上瞬间褪尽血色,脚步甚至有些踉跄。
可她没有丝毫犹豫,像颗被推出的炮弹,用一种近乎笨拙的、母兽般的决绝冲了过去。
她一把将孩子死死搂进怀里,用自己的背对着那群狂吠的畜生,整个人弓起来,形成一个脆弱却坚硬的壳。
“滚开!都滚开!”她的声音尖利,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可搂着孩子的手臂,稳得像铁箍。
一条体型稍大的土狗被这动作进一步刺激,龇着牙又逼近了一步。
我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身体却先动了。
好像有根绷了太久的弦,在这一刻轻轻响了一下——纯粹是本能,未经任何思考。
我朝着那几条畜生,泄露出了一丝属于阴司鬼差的、冰冷的威压。
没有声音,没有形影。
但在那群狗的感知里,无疑是平地惊雷。
狂吠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惊恐的哀嚎,它们像被无形的鞭子抽打,夹紧尾巴,屁滚尿流地窜回了树丛深处。
压力骤消,魏薇脱力地瘫坐在地,紧紧抱着吓哭的孩子,脸色惨白,大口喘着气,用手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喃喃安慰:“没事了,丫丫不怕,妈妈在,妈妈在……”
而我站在原地。
一股强烈的荒谬感升起。
我为什么要出手?
我难道忘了她可能做过什么?
忘了我是怎么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的?
可当我看到魏薇脸上那惊魂未定的后怕,以及她下意识用脸颊去贴孩子额头、给予安慰的动作时,那股突如其来的情绪,又像潮水般退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的平静。
看,连畜生都明白,我已不属于这里了。
它们看见我,恐惧我,逃离我。而曾经最亲密的人,近在咫尺,却隔着阴阳。
帮她这一次,无关恩怨,甚至无关旧情。那只是一种……可笑的、来自“高阳”这个身份残留的本能。
像肌肉记忆。
但这一丝威压放出,也像一把无形的剪刀,轻轻剪断了那根连接着过去执念的、早已脆弱不堪的线。
她已为人妻,更为人母。
有了需要拼尽一切去守护的东西。
我们爱过,恨过,真假难辨,那是上一世的事了。
难道我要用“高阳”的残魂,去惊扰她这份或许用力维持的“安稳”?
去求证一个早已无意义的答案?
我忽然觉得有些索然,也有些轻松。
恨意是需要力气和凭依的。
如今我官袍失灵,与阴司大阵的链接也因触犯铁律而暂时隔绝,像个断了线的风筝。
前路是回阴司受审,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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