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孤注一掷(2 / 3)
老崔或许有通天的手段,但“正神不附体”是写入阴司运行根基的铁律,是自动触发的程序。
就像电脑检测到病毒,自动隔离。
崔珏或许能把我从“隔离区”捞出来,但“感染”的记录抹不掉,官身丢了就是丢了。
找谁都没用。
我不能把他,再拖进这潭浑水里。
之前已经欠得太多。
我转身,朝着与繁华街区相反的、酆都城里那些阴暗、荒僻的角落走去。
随着脚步深入,周围的鬼影越来越稀,建筑也越来越破败,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尘封的味道。但这里的阴气,却更加精纯、浓烈,带着一种野性的、未被完全驯服的滋养力。
或许是因为靠近某些废弃的阴脉节点,或许只是单纯的“人”迹罕至。
我的魂体,在这浓郁阴气的包裹下,终于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恢复。
那种濒临散架的虚弱感在消退,剧痛化为绵长的钝痛,最后只剩下隐隐的、类似重病初愈后的空虚。
官袍依旧黯淡无光,与大阵的链接冰冷死寂,但魂体本身,总算重新凝聚起了一些力量。
差不多。
我找到一处半塌的、残垣断壁,走了进去。
里面空荡,积着厚厚的黑灰,只有角落里几簇幽幽的鬼火苔散发着微弱的光。这里足够偏僻,也足够安静。
我盘膝坐下(一个鬼魂做这动作有点滑稽,但能帮助凝神),深吸一口冰冷却醇厚的阴气。
然后,从贴身的、唯一还与我魂体紧密相连的暗袋里,掏出了那张叠得方方正正、边缘已有些磨损的纸。
《小造梦心法》。
卢挺给的。他说,等眼前这关过了,让我用这法子,跟魏薇好好见一面,把该说的说了,该问的问了,丁却一桩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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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无常。
关,怕是过不去了。
人,刚才已经见过了,也无话可问了。
但这心法……现在有了别的用处。
我缓缓展开纸张,上面朱砂绘制的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着微光。
我的目光掠过那些精妙的行气法门、凝神要诀,最终落在了最后、也是最核心、风险也最大的部分——“入梦”、“牵神”、“问心”。
不是简单的托梦。
是以施术者自身魂魄为引,强行讲对方魂魄拉过来,然后构建一个以施术者意志为主导的“幻境牢笼”,在其中对目标进行“审判”与“诘问”。
目标在梦中吐露的一切,都将如同亲口承认,烙印在梦境规则之中,成为最直接的口供。
孤注一掷。
刚才我让卢挺回察查司去探听和打点,其实也不全是忽悠。
我早晚都得回到察查司的大牢里去。
因为只有回去才能不在牵连他人,只是在这之前,我必须拿到一样东西——焦晓龙的供词。
他亲口承认的、关于“心安生物”、关于那邪药、关于转轮王、关于一切罪孽的供词。
然后用我偷卢挺的“执法记录仪”录下来。
有了这个,哪怕我死了,魂飞魄散了,这东西也可能有机会被有心人得到。
可能是卢挺,可能是崔珏,可能是任何还想维持这阴司最后一点公道的人。
有了这个,那些被我连累的人,或许……还有一丝指望。我欠下的情分,或许能稍微偿还一丝。
焦晓龙。你不是怕我吗?不是处心积虑要除掉我这个“业力奇点”吗?
好啊。不用你找,我自己来。
就在今晚,就在你的梦里。
让我们把一切,都摊开来。
我要你亲口,在你自以为最安全、最隐秘的梦境深处,把你做过的事,一件件,说出来。
我现在,只是一个来找你讨债的孤魂野鬼。
用这最后的机会,用这条捡回来又注定要丢掉的鬼命,换你一个原形毕露,换一份可能扳倒你的铁证。
然后,我再自己走回察查司那间牢房。
是生是死,是炼魂还是湮灭,交给规矩,交给运气,交给造化。
我高阳,走到这一步,该还的情还在还,该见的人已经见过了,该放下的正在学着放下,没什么遗憾了。
我闭上眼睛,指尖抚过《小造梦心法》上最后那段关于“定位”与“链接”的复杂符文。
魂力按照心法记载的路径,开始缓慢而艰涩地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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