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天降的少爷(2 / 3)
侧脸干净,气质温润,只是脸色透着一种不太健康的、近乎透明的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他这身打扮在这环境中显得格外“正常”,反而透着一股不凡。
老刘被我的话噎了一口,倒也不见怪,反而用一种谈论内部秘辛的语气低语:“崔爷,就是咱们司的大头儿之一,从唐朝贞观年间就在这儿掌权了,根基深得很。卢家这几代人的轮回,那都是崔爷亲手打点,次次都是富贵人家。偏偏这一世……”
他咂咂嘴,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窥知隐秘的优越感。
“生在顶尖儿的太平富贵家,西洋名校的海归,见识是广了,可那洋地方的歪风邪气也沾了不少。
听说……嗨,说是庆祝什么项目成功,结果玩脱了线,用了些不该用的'提神玩意儿',剂量没把握好,直接就……唉,可惜了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背在鼻子下猛吸一口的动作,让我瞬间懂了眼前这年轻人碰的是什么东西。
感情有钱人家的公子哥,玩得还真花哨。
他话音未落,卢挺似乎感应到目光,抬起头,看见我们,便收起平板,信步走来。
他步履轻松,眉眼清亮,没什么架子,但也看不出多少悲喜,是一种被过度保护、甚至对自身遭遇都有些懵懂的平静。
他略顿一下,仿佛在回忆官方说辞,用一种平铺直叙的口吻说道:“舅舅说,你这次事故,原本棘手。但地藏王菩萨他老人家既然亲自过问垂顾,”
——他提到这名号时,语气里并无多少敬畏,更像在提及一位位高权重、但不直接管事的“大领导”——“便不能等闲视之。
正好,借着菩萨关注的这个由头,舅舅把筹划已久的'稽查司'的编制方案递了上去,批文下来的格外顺畅。”
他脸上露出一丝理所当然的笑意:“这新司初创,舅舅说我正好来历练。哦,名额里也给你安排了一个。以后便是同僚了。”
我听完这话,魂体发冷。
地藏王菩萨的垂顾,这本是莫大的机缘,到了老崔这里,竟成了他替外甥铺路、顺带替我“解决问题”的绝佳政治筹码!
我的横死是“事故”,菩萨过问是“契机”,而卢挺的安置,才是这一切运作的核心目的。
最妙的是,经他这般运作,一切变得冠冕堂皇:响应上级关切,解决遗留问题,顺带成立新部门安排人才。
一石三鸟,滴水不漏,还是你们会玩啊。
卢挺全然不觉这话里的机锋,又转向面带尴尬的刘道人,带着几分分享趣事的语气:
“刘道长,剥衣亭的陆判官约您明日饮酒,说要谢您前番手起刀落,宰了头大肥羊,油水足得很。”
他边说边笑,模仿了个手势,“还说那肥羊被割了七成肉,竟还懵然不觉,蠢笨得像头猪!
说来也是,自己走特殊渠道来的,一看就有不清不楚的地方。现在被规整了,也不怕他以后找后账,难道还敢声张不成?”
刘道人一听这话,脸色霎时由尴尬转为死灰,嘴唇嗫嚅着想解释什么:
“高老弟,这……这怎么话说的……卢公子他可能是听岔了……”
我站在原地,没想到还来个“双喜临门”。感觉魂体里那股拧巴的恶气猛地顶上来,却又硬生生压了回去。
是啊,可不就是被玩死一回的么?要不是马朝阳那孙子操作失误,我能真被推进去烧成灰?
对啊,都他妈死过一回了,肉身都成灰了,还能怎么着?跟这帮地头蛇当场翻脸?
黄泉路边那些撕扯亡魂的恶灵、恶狗岭滴着涎水的獠牙、金鸡山铁钩般的利爪……走这一遭“流程”的滋味还不够明白么?
在这地府,我现在就是个连根基都没有的新魂,拿什么跟他们斗?
这冰冷彻骨的认知,比什么愤怒都来得有效。
我脸上那点本能浮现的愤怒和屈辱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过分平静的表情。
我甚至微微颔首,仿佛刚听的不是自己的笑话,而是什么值得品味的箴言。
我告诉我自己这不算认怂,这是从长计议。
“刘道长,”我不仅没生气,反而顺着卢挺的话接了下去,声音轻快,“陆判官这话说得妙啊!可不是么,能走到这步还懵懵懂懂的,不是蠢猪是什么?”
我边说边摇头自嘲地笑了笑,目光不经意扫过卢挺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凭着生前在机关积攒的那点识人本事,心里顿时了然——此子倒不是真蠢。
只是从小金玉堆里长大,万千宠爱于一身,习惯了众星捧月,说话做事全凭本能,压根不需要去琢磨别人的心思。
他不是坏,是压根没往那处想。这种无心之失,有时比刻意刁难更伤人。
随即转向卢挺,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钦佩:“这地府水深,往后还需卢公子和刘道长多多提点,免得我也闹笑话。”
我这话接得自然流畅,不仅毫不动怒,反而显得十分豁达,甚至带着几分风趣。
卢廷这小娃娃未必知道这肥羊是我,那我就顺坡下驴,调侃的自然也是“别人”,与我毫无干系。
刘道人是何等老江湖,见我这般反应,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警惕。
他阅人无数,见过当场暴怒的,也见过忍气吞声的,却少见这般被当面称作“蠢猪”还能谈笑自若、甚至顺势自嘲的。
他脸上堆起更热情的笑,连连点头:“高老弟真是……通透!通透啊!就冲这份明白,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瞧他那微皱的眉头,我知道他心里门儿清:这小子要么是真豁达到没边儿,要么……就是所图甚大,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后一种,往往更棘手。
我不再看他,转而面向卢挺,他正露出几分笑意,显然很受用这种顺从的态度:
“好说。以后同在稽查司,就是自己人了。自然要互相照应。”他说的却十分认真。
我微笑着躬身,态度无可指摘:“那是自然,全仗卢公子和刘道长指点。”
心里却冷然一笑:得罪人?给咱多少钱要咱得罪人?不能得罪人啊,尤其不能明着得罪。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