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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两个选择(下)(1 / 3)

马朝阳见我“配合”,松了口气,又整了整那身衣服,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沉痛中带着点委屈的表情,快步朝着正在低声交谈的范头和老崔走去。

“范头儿!崔老师!”他离着几步远就喊,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与汇报工作的郑重,

“情况……万分紧急,但属下拼尽全力,总算把高阳带回来了!只是……过程有点复杂!让我给二位汇报一下。”

范老师和老崔同时转头,目光如电,先扫过马朝阳那副“痛心疾首”的脸,又落在我这“生无可恋”的魂体上。

老崔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惯常的“关切”:

“小马,不是让你去执行返魂流程吗?这……高阳同志怎么还是这副模样?”

他刻意回避了最坏的那个词。

马朝阳仿佛要的就是这个提问。

他立刻上前半步,微微躬身,语速又急又痛,像在汇报一场抢险救灾的失败:

“两位领导!我严格按照规程,将高阳的生魂引至其肉身所在的殡仪馆。但就在魂体即将归位的关键时刻,出现了意想不到的突发状况!”

他顿了一下,偷瞄领导反应,继续道:“高阳同志的肉身,因阳间流程……推进神速,已被送入焚化炉前沿!

当时千钧一发,我察觉返魂最佳窗口期即将关闭,本着对魂魄高度负责的原则,冒着风险尝试进行紧急魂体链结,试图抢在最终程序启动前挽回损失!”

这话术高明,把“操作失误”包装成了“冒险抢险”。

“但是!”马朝阳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技术性困惑和沉痛,“就在法术施行的刹那,似乎……似乎因阳间大型火化设备产生的特殊能量场干扰,或是高阳同志魂体因极度抗拒产生剧烈波动,导致链结过程发生未知扰动!

最终……未能成功。

高阳同志的肉身……已按阳间既定流程,火化完毕。”

他最后一句说得轻描淡写,但重点突出——肉身没了,是“阳间干活太快”、“设备干扰”、“魂魄自身不稳”共同造成的意外。

我马朝阳反应迅速、尽职尽责,甚至“冒着风险”尝试了“紧急操作”,压根没提我魂魄入体,是被活活烧死的事。

范老师听罢马朝阳那套滴水不漏的汇报,没急着吱声。

他先是用眼神把马朝阳从头到脚刮了一遍,刮得老马魂体发虚,这才慢悠悠地把脸转向老崔,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儿晌午吃什么:

“老崔啊,你们这边汇报工作,是越来越有水平了。前因后果、客观困难,编排得是滴水不漏,听着是半点毛病没有。”

他话锋就这么不着痕迹地一转,目光瞟向一旁呆若木鸡的我,嘴角扯出个要笑不笑的弧度,

“可我这人实在,有不明白的就想问。按小马这说法,横竖都怪不到他头上——那我可就纳了闷了。”

他故意顿了顿,像是真遇着了啥想不通的难题,手指头朝我这边虚点了点:

“既然都没错,那这小子,咋没顺顺当当回他那个热乎的肉身里去,反倒全须全尾地戳在这儿碍眼呢?”

我一听,这话问得那叫一个诚恳,那叫一个困惑,可字字都像淬了毒的针,专往最疼的地方扎。

问完,他眼皮一耷拉,也不看人:嗐,我就是随口一问,老崔你看着办。

哪想那老崔也不是善茬,脸上还是那万年不变的和气模样。

他没接“为何失败”的话茬,反而腰板微微一直,说道:

“范兄,您这话问得在理。”他先肯定一句,随即话锋陡然一转,手指轻轻点了点我和马朝阳,

“可范兄,您得明鉴,眼前这‘生魂’和这‘事故’,可不是我老崔一人的首尾!当初发现这魂籍不明的生魂游荡到鬼门关,是咱们俩共同撞见的。<

后续派谁去处理、怎么处理,也是咱们俩一起拿的主意,派的是我手下的小马不假,但这执行的可是咱们共同的决议!

现在事办岔了,您要说小马操作有误,那还在两可之间,就算是我督导不力。可要说这整件事的责任划分……”

他拖长了音,目光锐利地看向范无救,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范兄,这板子要是真打下来,你我的名字,可是并排写在这案卷第一页的。

咱们这么多年的情分,是要‘追究责任,深挖细查’,把这事儿弄个底儿掉?

还是本着对魂魄负责、对阴司声誉负责的态度,‘妥善处理,平息事态’?反正,我老崔是跟着范兄您的步子走。”

他这完美地将“个人责任”的追究,偷换成了“共同决策”后果的承担。

并将“深挖细查”会牵连老范和“妥善处理”一起捂盖子这两个选项,赤裸裸地摆在了对方面前。

范老师的眼神骤然锐利,死死盯了老崔片刻。

老崔这番话,等于明白告诉他:这事你休想独善其身,更别想趁机踩我一脚。

要么一起担责,要么就都当没这回事,把责任全推给“阳间干活太快”这个无法对质的死无对证。

沉默了几秒,范无救鼻腔里逸出半声几不可闻的冷哼,算是接过了老崔抛来的“共识”。

他视线转向虚无,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既然都有牵扯,那便说说,眼下怎么收场。”

老崔双手在身前虚虚一搭,神色恳切:

“不瞒范兄,这事棘手得很,我一时也难有万全之策。范兄向来思虑周全,愿闻高见。”

这话说的既示了弱,又有攀扯之意,把皮球轻轻踢了回去。

范老师闻言,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只淡淡道:“多少年的老相识了,还来这套。你直管按你的想法办便是。”

这话听着是放权,实则划清了界限——你惹的事,你自己平。

“范兄言重了,自然是要共同商议,方能稳妥。”老崔笑着应承,话音未落,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朝侧后方的马朝阳飞快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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