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不是我的(3 / 4)
即便我心里早有准备,甚至阴暗地期待用这真相来斩断卢挺的执念,可亲眼见到这活生生的、无法作伪的孕相,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还是瞬间窜遍我的魂体。
这冲击太直接、太具体了!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想用最拙劣的借口去掩盖这刺眼的现实,仿佛这样就能安抚身边即将崩溃的卢挺,声音干涩地脱口而出:
“吃胖了吧?”
话音刚落我就后悔了,这借口蠢得连我自己都不信。
身旁的卢挺猛地一颤,像是被我这句蠢话刺痛了最后一丝侥幸。
他霍然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我,里面是滔天的痛苦和一种被侮辱了智商的暴怒,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从牙缝里硬挤出来:
“放屁!”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伸手指着远处唐晓雪那即便穿着宽松衣物也遮掩不住的、轮廓清晰的孕肚,每一个字都带着绝望的嘲讽和尖锐的痛楚:
“谁吃胖了……能他妈单长肚子?!”
这句话像一记闷棍,砸碎了我最后一点试图粉饰的幻想,也彻底撕开了血淋淋的真相。
我讪讪的不敢搭话。
紧接着,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她怎么会在这里?青羊观?对了,这观子香火旺,据说保平安最是灵验……她是来拜神的?拜的哪路神仙?求母子平安?还是求……心安?
看她那眉宇间化不开的疲惫与隐隐的不安,走几步便下意识地护住小腹的动作……我几乎能断定,她此刻前来,绝非闲逛。
多半是心里揣着事,揣着巨大的惶恐,才想来这香火鼎盛之地,寻求一丝渺茫的庇佑,或是洗刷某种罪孽感。
这女人……看来这“喜”,也未必是她心甘情愿、或是能坦然承受的。
这念头让我心头涌现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但随之而来的,是我心里的一个更惊悚的念头——苏锡!他是鬼差,是阴魂!而小唐是活人!
若真是苏锡的种……那这算什么?阴阳结合?以前读书的时候,倒是在书上看过鬼神结合能生下孩子,据说孩子生下来就没有影子,可这么想的我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
“鬼……鬼和人……能生孩子么?”
这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我恨不得缝上自己的嘴!
只是没想到这话落在卢挺耳中,却是另一重意思。
他没有看我,只是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摇头,声音轻得像要碎掉:
“不是我的……我们……还没到这一步。”
“还没到这一步……”这话信息量在我看来有点巨大,没到“这一步”,那到底到了“哪一步”?
不禁让人浮想联翩,卢挺这傻小子,竟用如此斩钉截铁的方式,划下了一道血淋淋的界线。
这道界线的背后,算是变相承认了那种他曾以为触手可及的温存,与她始终固守、不容逾越的藩篱。
或许那些欲言又止和那些看似亲昵却又总在关键时刻戛然而止的触碰……此刻都有了残忍的答案。
小唐给了他足够的希望,让他沉溺,却又牢牢把守着最后的关口,将他置于一种“似得非得、求而不得”的煎熬之中。
这其中的分寸拿捏,此刻想来,何其精准,又何其……残酷。
然而,卢挺的茫然只持续了极短的片刻。那双眼睛里,痛苦迅速被一种被欺骗、被羞辱的暴怒吞噬。
世家公子的骄傲、长久以来的真心,在此刻这铁一般的事实面前,变成了最尖锐的讽刺。
“我得去问清楚……”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执拗,抬脚就要从树后走出去。
“卢兄!”我再次死死拽住他,几乎是用尽全力,“你要干什么?让她一个孕妇,怎么回答你?!你问不出什么的,非要闹得不可收场吗?!”
“不可收场?”卢挺猛地甩开我,力道大得让我踉跄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观门方向那个缓缓前行的身影,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压抑着咆哮。
“我还要怎么收场?!高阳!你告诉我!我像个傻子一样找了她多久?等了多久?结果呢?她躲在这里,怀着不知道谁的种!你让我怎么冷静?!我今天必须问个明白!现在!立刻!”
他的理智已然被汹涌的情绪冲垮,世家子的教养和体面在此刻碎了一地,只剩下一个被背叛的男人最原始、最激烈的愤怒与不甘。
“让开!”他低吼一声,不再看我,猛地拨开枝叶,像是挣脱了所有枷锁的困兽,决绝地朝着山道下那个让他爱恨交织的身影,大步冲了过去。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和决绝的背影,知道一切劝阻都是徒劳。那种从云端跌入深渊的剧痛,足以焚毁一切。
我只在他身后,用尽力气低喊了一句,不知他能否听进:“……问可以!但是……给自己……也给她……留点余地!”
卢挺的脚步顿了一瞬,没有回头,只是脊背僵硬地挺了挺,仿佛用最后一丝力气撑起那早已破碎的尊严,然后更快地追了上去。
卢挺冲动的冲了过去,也不搭话,直接从后面不由分说拉起小唐的手就往人少的地方走。
这是一个人下意识的行为,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是阴魂,凡人是看不见他的,而唐晓雪此刻被他牵起的手,在周围人看来,像一个无实物表演的艺术者,在表演被人暴怒的牵走往前走。
我知道,这件事,我没有掺和的份,只能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个人,并且在卢挺做出过分的事之前,不能下场。<
而唐晓雪在看到是卢挺拽自己后,则从一开始被人拉扯的惊慌,慢慢变得“任由”,再慢慢变得冰冷。她就那么被拽着走,也不反抗也不言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能“拿准”眼前的男人伤害不了自己一点。
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一条基本看不见人的小巷出现在了眼前,过人高的砖头水泥,把这小巷围成了u型,除了墙角处几处的便溺,似乎还真是一个适合说私话的场所。
“孩子是谁的?”卢挺转过身体,放开手后开门见山的问道。
“你怎么没在阴司当值,来这做什么?”小唐的眼睛盯着卢挺那压低的眼神,好似许久未见的朋友般说道。
“我问你孩子是谁的?”卢挺语气加重,眼皮也压得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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