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新官上任(1 / 3)
我和卢挺刚在衙门口被那阵关于我“菩萨爷爷”的荒诞流言搞得哭笑不得。
一脚正待踏进稽查司院子,卢挺却猛地拽住我胳膊,他脸上那点因流言而起的哭笑不得早已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的严肃。
“老高,等会儿”
卢挺压低了声音,只见他眉头拧着,眼神瞟着院子里头,压低声音:“我这右眼皮直跳,感觉要坏菜。”
“咋了?苏矮子还能给咱摆个鸿门宴?”
我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呲他一句,继续说道:“不欢迎咱俩回来给他当左右护法?”
“鸿门宴倒好了,刀是明的。”
卢挺啐了一口,眼神瞟着寂静的院子深处,“这姓苏的,表彰大会上屁都没放一个,太安静了,这不合常理。
高阳,你生前在好歹也是混过阳间衙门的,《权经》读过没有?”
我一愣,《权经》?
那不是古代讲权术谋略的禁书吗?听说都是帝王心术、官场厚黑,我一个小科员哪接触过这个?我摇摇头:“听说过,没研究过。你们家还让读这个?”
“家里老头子逼着看的,说是防身。”
卢挺脸上露出一丝混杂着厌恶和不得不服的复杂神情,“里头有句话,‘善弈者谋势,不善弈者谋子’。苏锡现在就是在‘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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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新官上任,不急着吃子立威,反而异常安静,这是在憋着布一个大局,要抢‘势’的高点。”
他又想起另一句:“‘制人者,握权也。见制于人者,制命也’。
他现在第一要务,肯定是夺权。稽查司现在你我一伙,他是光杆司令,能甘心?
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往这司里塞他自己的人,把人‘制’住。”
“编制在崔大人手里掐着,能让他随便塞?”我提出关键。
“所以他才要‘谋势’!”
卢挺的食指下意识在墙壁上划拉着,像是在推演棋局,“‘借力打力,不费己功’。
他肯定会按规矩向判官司申请补充编制,这是阳谋,是摆姿态,是‘借’上峰和程序的‘力’来施压。
但与此同时,他绝对会有后手,真正的杀招是‘借调’!”
“借调?”
“‘借尸还魂,暗渡陈仓’!”
卢挺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被典籍印证了判断的锐光,“从转轮王殿的其他附属司衙,‘借’两个精干过来。
名义上是临时协助,手续合规,实则是安插亲信,让他自己的人马‘还魂’到稽查司来!
这是最快的破局之法,舅舅就算不爽,也很难明着阻拦。这招阴险,但《权经》里赞其为‘善假于物’的上策。”
他顿了顿,脸色愈发难看:
“等人进来,下一步就是立规矩了。‘法莫如显,术不欲见’。他会把规矩定得明明白白,堂堂正正,把所有流程都抓在自己手里。
再用这些明面上的‘法’,来行他暗中操控的‘术’。把咱们按死在文书堆和无头案里,把他的人推上能出彩、能拿功的位置。
到时候,功劳是他的,黑锅是咱们的。这套路,《权经》里写得明明白白!”
他说完,自己先沉默了一下,然后略带一丝自嘲和恶心地笑了笑:
“妈的,以前觉得家里逼我读这些脏心烂肺的东西真没劲,现在事到临头,才发现自己脑子里蹦出来的全是这些……真他妈是刻在骨头里了。”
我看着他,心里不得不承认,这世家子的“防身术”还真他娘的管用。
一套《权经》砸下来,把苏锡那点心思扒得干干净净。
“行啊,挺子,”
我拍拍他肩膀,“你这家学渊源,不去十殿阎罗那当个军师参谋,真是屈才了。那咱现在咋办?进去领教一下他的‘法’和‘术’?”
“见招拆招吧。”
卢挺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整理了一下衣冠,仿佛要上战场。
“面上该有的规矩得有,不能授人以柄。至于别的……走着瞧。”
这一刻,我感觉卢挺身上那点纨绔气淡了不少,多了几分真正踏入官场泥潭的沉郁和一种被家族底蕴武装起来的、冰冷的警觉。
只见卢挺好似轻叹了一口气,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而这次我默默跟在他身后。
这短短几步路,因为刚才那番对话,显得格外漫长且充满算计的意味。
稽查司值房里陈设依旧简单,但味儿已经全变了。原本宋头儿那张公案,如今被收拾得一丝不苟,案角还新摆了一处盆栽。
而背后的墙上,却是新挂了一幅《阴司稽查律例疏要》,旁边还多了一张巨大的、目前近乎空白的“特情线索图”。
最扎眼的是那张椅子——原本宋头儿坐的旧椅子,现在被苏锡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新棉垫垫高了几分。
他正坐在公案后面,拿着一支朱笔,在一份卷宗上勾画。
“坐。”
他言简意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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