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纸人袭杀案(上)(1 / 3)
十殿会审的尘埃落定,并未带来安宁,反而像一层厚重的阴霾,沉甸甸地压在稽查司每个人的心头。
而这股压力,都最直观地体现在了几个人身上。
首先是曹凌彦,他彻底蔫了。
罚俸半年的惩处,对于他这等没有根基的鬼差而言,几乎是灭顶之灾。
他如今缩在稽查司最阴暗的角落,整日魂不守舍,说话的时候带着一股去不掉的颓丧气。
他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反倒是与苏矮子的关系更近了一些。
这点的确是让人诧异。
或许是十殿会审之后,苏锡那或有心或无意的安抚,或者是他自己想依附强权。
总之,这一切都在无声无息的变化着。
而宋头儿的变化则复杂的多。他乌黑的眼圈依旧浓重,脸上却看不出多少“狠厉”或“决绝”。
相反,只比以往更加沉默,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他仍如往常一般处理公务,批阅卷宗。
其实仔细想想或许就能明白,几百年的阴司生涯,他见过太多甩锅、构陷和顶罪。
曹凌彦的遭遇固然让他免死狐悲,但更多的是加深了他对这套游戏规则的认知——在这里,愤怒和冲动是最无用的东西。
要说稽查司变化最大的,还是苏锡。他并没有如外界预料的那般更加嚣张,反而变得异常低调。
脸上那惯有的冷笑收敛了,走路时甚至微微含胸,看人的眼神不再那么充满直接的鄙夷,而是多了一种难以捉摸的审视。
在公开场合,他绝口不提股灾案,甚至当有不开眼的手下想借此奉承他时,还会被他用眼神冷冷瞪回去。
但这种低调,绝非悔过或畏惧,而是一种老辣野兽的蛰伏。
苏锡内心比谁都清楚,十殿会审是一次严厉的警告。
秦广王与转轮王的棋局达成了新的平衡,而他那次过于激进的“灭口”,险些破坏了高层的默契。
他背后的靠山或许保住了他,但绝不会欣赏一个差点引来“复盘整局”风险的蠢货。
他明白,自己已经处在风口浪尖,再有任何明显的动作,都可能成为下一个被抛弃的棋子。
任谁都能感觉得到,这个苏矮子的野心和狠毒并未消失,只是被强行压入了更深、更暗的水下。
他现在首要的目标不是争功,而是自保和消除隐患。
在他眼中,隐患主要有两个:一个是因为他“灭口”一事而开始与他针锋相对的卢公子卢挺。
而另一个,这个嗅觉灵敏的老狐狸,总是有事没事的观察我俩,这不禁让我有点心里发毛——怕不是他对我俩那两枚“金扣”多少知晓了一点?
可那也没办法,我和卢挺不似他这般狠辣,总不能把“天兵执法”时所有在场的人都灭了口吧?所以为今之计,只能见招拆招。
所以我和卢挺的变化表面上最小,除了,那两枚让我俩琢磨不透的“缘法”。
剩余时间,我们除了办差便是——划水!
这日,稽查司那间堆满卷宗的偏殿里,弥漫着一股与阴森环境格格不入的、阳间的烟火气。
我和卢挺俩人正脑袋凑在一块,对着他那面流光溢彩的平板电脑指指点点。
屏幕上光影流动,赫然是阳世间最新推出的一款仙侠大作宣传片。
“啧,你看看这光影,这御剑飞行的流畅度!”卢挺啧啧称奇,苍白脸上难得泛起一丝红晕。
“听说开了全息感知模式,跟真飞起来一样!可惜啊,咱们这鬼地方,网速慢得像奈何桥上排队,想爽一把都没门儿。”
我撇撇嘴,习惯性地杠了一句:“拉倒吧,就你这身子骨,真让你飞,一阵阴风就能给你吹散架了。老老实实看看得了。”话虽这么说,我眼神却也黏在屏幕上挪不开。
我俩你一言我一语,正讨论得热火朝天。
忽然,我们别在腰间、制式统一的巡查玉符同时轻微一震,发出幽幽白光。
“又来活儿了。”我叹了口气,有些不情愿地拿起玉符。
拿眼睛一扫,是一桩从阳间城隍司转来的投诉文书。
省城的“春天花园”小区,新楼盘,业主说入住后频发怪事,疑有阴魂作祟。
甚至有业主晚上明明睡在床上,结果早上一家几口都被莫名其妙的抬到了楼道里。
这让他们惶恐不安,估计是找了“尿性人”,联名打表到城隍,请求勘查安抚。
我念着玉符上滚动的文字,语气带着点无奈,吐槽道:
“上面这些个真道士、假“神棍”的也算消息灵通,动不动就打表到城隍,好像他们真的知道阴司成立了专管这种投诉表文的稽查司一样。”
卢挺头都没抬,手指还在平板上划拉着:“这种小事,按流程派两个巡值的去瞅一眼不就完了?”
我俩都没太当回事,继续品评游戏。然而,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玉符竟接二连三地震动起来!同一地点,投诉激增。
“邪了门了……”卢挺挠了挠头,“这小区风水这么冲?”
“管他呢,看来是躲不过了。”我站起身,拍了拍官服,“走吧,卢公子。”
“没法子,去瞧瞧吧。”卢挺站起身抻个懒腰说道。
我们也懒得刻意挑选时辰,掐动法诀便直奔省城。到地方一看,日头才刚刚西沉,小区里一片祥和。
“得,来早了。”卢挺耸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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