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十殿会审(上)(2 / 2)
说罢,他转向阎罗王,语气轻松了不少:“王兄,此间事了,小弟殿中还有杂务,就先走一步啦!”
话音未落,已化一缕青烟,消散得最快最急。
秦广王与转轮王几乎同时缓缓起身。两人目光短暂交汇,方才棋枰上的杀伐之气已荡然无存,转而同时捻须。
脸上竟浮现出一种心照不宣、甚至称得上亲厚的微笑,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博弈只是老友间的一场寻常手谈。
转轮王甚至颇为自然地伸手,看似体贴地替秦广王拂了拂袖口并不存在的微尘,和气地笑道:“秦广兄,请。”
秦广王亦含笑回应:“转轮兄,同请。”两人竟真的并肩而行,低声交谈着什么。
状极亲昵地一同离去,瞧那模样,倒似四位阎罗之中,唯独他二位是真正惺惺相惜的莫逆之交。
高踞主位的阎罗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嘿”了一声,说不清是嘲弄还是无奈。
他最后起身,威仪最重,目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我们,最终落在陆判官身上,言简意赅。
一锤定音:“既如楚江王所言,此处便交与你了。”语毕,不再有丝毫停留,袍袖一拂,大步离去,将一座空寂大殿和一堆烂摊子留了下来。
顷刻间,巍峨大殿空阔寂寥,只余残局余韵。陆判官整了整衣袍,准备开始询问。我心中明白,一切早已尘埃落定。
巍峨的森罗宝殿,因这四位主宰的接连离去,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神韵”,只留下冰冷的宝座和令人窒息的空虚。
那弥漫的无上威压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令人不安的、世俗而功利的氛围——现在,这里是判官陆之道的舞台了。
陆判官直到四位阎罗的气息彻底消失,才慢慢直起身。他脸上那极致的恭谨如潮水般退去,转而浮现出一种混合了“终于走了”的放松和“又是这种破事”的不耐烦。
他慢悠悠地踱到主案后,一屁股坐下……
先是打了个响彻大殿的哈欠,伸懒腰的幅度之大,令其官袍都发出了“嘎吱”声响。
他揉着惺忪睡眼,目光在我们身上扫过,最终定格在宋志廉处,脸上堆起夸张的熟络笑容:
“哟!老宋!怎么是你们稽查司捅篓子啊?我说这十殿会审的苦差,十回里倒有八回得劳动我老陆。
你们司这次专寻马蜂窝捅,还嫌弃我老陆不够忙?”
他边说边摇头,随手抄起惊堂玉印,像盘核桃似的在手中“嘎吱”作响,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宋志廉脸上微微抽搐,带着疲惫低声应道:“陆判官见谅,皆是职责所在,奉命行事而已。”
“奉命?奉谁的命?尽是给我找麻烦的命!”
陆判官翻了个白眼,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殿内众人都听得清楚。
他往前一趴,凑近宋志廉,“悄声”催促:“赶紧的,麻利说完,我后殿还温着一壶‘魂梦香’呢,去晚了滋味就差了许多!”
宋志廉上前一步,微一躬身,开口陈述:“回禀陆判官,昨日我司奉命核查乙未股灾新型阴债案。
抵达现场时,案涉亡魂因业力反噬,怨气深重,已处于极不稳定之态。
我司正按规程进行初步问询,不料其怨气骤然失控爆发,期间似有不明业力外力干扰……”
(他语速极快,后半句尤为含糊)“导致局面瞬间糜烂。下官为保大局,不得已祭出‘明正典刑印’强行镇压,幸而未酿成更大轮回动荡。”
此时,陆判官盘玩玉印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皮,懒洋洋插话:
“哎,老宋,说话需严谨。‘不明外力’?是阴司的过堂风啊,还是阳间传来的犬吠?卷宗记录之上,最忌此等模棱两可之词,要么不说,要说,就得有真凭实据。”
此言看似要求严谨,实则是警告宋志廉勿要深究、尤其勿要牵扯苏锡。宋志廉当即会意,闭口不再多言,微微颔首。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